“既然送你了,就是你的东西,首席怎么用无需问我。”
瞿如捧着那鳞片,垂眸道:“好。文鳐,我可能……得走了。”
文鳐一愣:“去哪儿?”
“回天工庐。我想即刻把匿痕改好。”
“为何一定要回天工庐?匿痕不就在你手中?”
“可我的工具都在天工庐。”
文鳐笑了:“这个简单。你闭上双眼,凝神想着天工庐的样子,还有你造物的工作台、各种工具,想得越仔细越好。”
瞿如不知它要做什么,依言闭上眼,再睁开时,文鳐提着工具箱笑眯眯地望着它:“可是这个?”
“早闻梦虎移泉,今日得见你探囊取物,实在厉害。”瞿如望着工具箱没有接:“……只是,我造物时,不习惯有旁人在侧。”
“那我不看不就行了?我埋首潜在水里晒背,你就当我是座岛。”
“你……”
“好啦,首席若是真不喜欢旁边有人,我走就是了。”
文鳐面对着瞿如倒退了几步,见它没跟过来,转过身摆着大大的尾鳍游入海中。
果然,还没入海,瞿如就飞到它前头挡住了。
神鸟长长的腿被海水淹没了大半,打湿了下腹洁白的羽毛,在阳光下像镀了层贝母的珠光。
“……你要去哪儿?”它听上去有些口干。
“去西海,找蓬莱。”文鳐故意用一种滑稽夸大的语调。正常人听上去都该觉得这是个笑话。
可瞿如却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轻声问:“我……可否与你同行?”
它的声音打着颤,像那嫩黄的海上花一样,在缓浪中一波一波地轻轻漾着、推着,随浪花覆岸,舐上了神鱼在亘久孤旅中碱化已久的心田。
这次文鳐没笑:“……你不是要造物吗?”
瞿如蹙着眉,脸是红的:“……你不是可以变成岛吗?”
三千个太阳亮晃晃地挂在扶桑树枝头的大千芥中,照得文鳐全身流光溢彩、灿若披锦。
神鱼重新露出了落拓的笑容。
“当然可以。”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