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瞿如的神色一下黯淡了:“语者切莫再提造物。我已为此苦恼数年。”
瞿如素来骄傲,有苦闷都一个人憋着,也就是与精卫才偶尔谈起。但关心则乱,真话往往只能和无关紧要的人说。此刻在文鳐这位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面前,反倒是有什么说什么了。
文鳐听罢,并未着急安慰瞿如:“首席所言的灵感枯竭、造物手感不复从前,是从何时开始的呢?”
瞿如思索一番:“具体的时间,倒也难说。大概是从战后重建须弥界时开始的。”
文鳐突然哈哈笑了起来。瞿如皱眉道:“你笑什么?”
“便是从珊瑚将混沌带入须弥界开始算起,也才不到两百年。首席何须如此心急?两百年,扶桑树连朵花都来不及开,更别提结新果了,语者如此着急结果,可是要与那扶桑树争高低?”
瞿如忙道:“不。我并非要与任何人、任何事争高低,只是,造物是我此生唯一擅长的事情,也是我给自己的交代。如若造不出东西,我的生命好像就停滞不前,惶惶终日。”
文鳐看着它谈及造物时分外严肃认真的神色,觉得实在可爱。
“我曾听闻,首席在战后参与了重建须弥界的志愿工作,那可不是个轻松差事。珊瑚之乱前,须弥界只是个薄膜,虚虚拢着风露版图,经此重建,却结结实实在外头罩了个完整的语境,倒真成了出不得进不能的‘界’。这语境如此巨大,是语者们献出自身魂芥共同缔造而成的,首席参与其中,想必也耗费不少语芥与精力。说白了,我觉得首席就是累着了,还没恢复元气。”
“……是么?”瞿如垂眸,摇了摇头:“可我总觉得不相干。四语芥的建制概念也就是珊瑚之乱前千余年才提出的,近百年才成为语者修炼的主流范式。我自小师从前任首席,从未依凭语芥造物。损失一些魂芥,本不相干,不该影响我的心、神与手。”
文鳐敏锐地问:“首席不信任四语芥?”
瞿如摇摇头,抬起了创物手。
二人脚下的沙面瞬间聚形,竟凹凸作海波纹的形状,上面还点缀着海上花的图样,栩栩如生。
瞿如又挥动造物手,在湿沙沟渠中引来海水,像是将海浪延伸到了脚下。
文鳐看了看被海水覆盖的沙面,又看了看浅海,道:“当真一模一样,早就听闻首席创物手的神通,今日得见,真是好生厉害。”
瞿如指着脚下波浪,问:“文鳐语者看见了什么?”
文鳐道:“无非是波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