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观音彻底愣住了。
“……语尊,您说什么?”
水力尊居然曾经进入过岚河城——一如刚才这般,不动用任何语芥、不借助扶桑之路。
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又是怎么想到的这个法子?!
观音震惊了,她觉得自己就算再学几千年也想不出这种自杀式进入芥球的方法。
长钟在一旁沉默地望着敲雪。
这一次是她已经知道熄灭魂芥能平安无虞进来……
……那么上一次呢?
敲雪是以何种心态、又是在何种情形之下,赤手空拳坠进了这个常人连远观都要生畏的芥球?
长钟活了太久,知道世间最复杂的谜面往往都拥有最简单的谜底。
进入岚河城的方式是如此简单,简单到令人难以置信。可这么简单的方法,风露版图五百余年来竟没有人破解过。
这背后的原因其实很容易理解——
没有语者会主动熄灭全身所有魂芥,就像没有武士会在对战凶兽时放下手中赖以拼杀的武器。
没有语者会放弃对扶桑之路的倚仗,就像没有残者会在将行长路时扔掉使用多年的义肢和拐杖。
人皆贪生惧死,没有人会在明明有所倚仗之时,对恐惧的天性逆流而上。
但澹台敲雪不是。
长钟从见到她的第一面就明白。
“众生眼”不会说谎。
长钟正斟酌着想开口,于子夜突然指着脚下叫道:“石头动了!好像要裂开了!”
众人脚下,飞行过程中一直平铺在同尘底部的大理石震颤起来,从细小如枝的裂纹中溢出雪上流墨的石纹。
长钟垂下眼,颔首道:“前辈,多谢您送我们到这里。”
浓墨流溢向于子夜的脚下,围着她的鞋底翻涌。带着某种隽永的、她尚且不能理解的东西,于子夜觉得心脏的边缘也被轻轻地触到了。
“它……这是在干什么?”她问长钟。
长钟静了片刻,似乎在侧耳谛听那石头的话:“……前辈说,它语芥早已耗尽,本该在将我们送到风露版图水枝周围时就魂飞魄散了,撑到现在,只是想和你道别。”
“和我?”于子夜惊讶道:“可我……根本不认识它啊。”
长钟没有回答她。
“前辈说,永诀之前,希望能够碰一碰你的手。”
于子夜蹲下身,伸指触碰那石纹,石面的纹路瞬间顺着她的指尖爬上手背,灵蛇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