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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气:“我师父是很强,但这是和其他语者相比而言。如果是拿她自己相对照,她现在的力量只有九百年前岚河城一役之前的零头。”
    丹木的声音低下去:“……而且,据水恒尊和火决尊那些老辈子语者说,即便是九百年前强大至斯的师父,和她收我为徒之前千日时代的力量相比,也是远远不及的……她是因为收我为徒,才会遭到天罚,失去原本强大的力量。”
    戴天航不知道什么是“天罚”,也没有上下文语境,但敏锐察觉到丹木的情绪很低落。
    他安慰道:“我觉得你的归因可能有点问题。或许是你师父她在‘失去力量’和‘得到你这个徒弟’之间主动选择了后者呢?既然是她权衡得失之后的选择,应该有她自己的道理。我想世间万物,本能都是趋利避害,不会有谁主动做出弊大于利的选择。”
    丹木顿住了。
    戴天航摘下众生眼眼镜还给于子夜,于子夜一戴上,就看见丹木一副欲泣欲笑的苦脸。
    “孩儿,谢了。你……是个好孩子,小小年纪竟能想明白这些。其实我自己也想了很久,还是想不通师父到底为什么宁肯冒着自己失去生命的风险也要把我从崦嵫山带回来。她为我付出了那么多,几千年的魂芥修为、和别人沟通的基本能力……而我甚至连她对我的期待是什么都不知道。”
    精卫从不曾对丹木说过,也无法开口对它说。
    但如果精卫没有把丹木从崦嵫山带回来,丹木或许终其一生都只是西极大千芥中一棵普通的树,和其他无始无明的草木一样,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
    生长在光明炽热之山旁边的神木最怕阴冷狭小。
    丹木无法报答精卫。师徒二人在扶光居中相依为命的数千年中,它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狭窄的炼丹炉中接受她地狱般的修炼,在一遍遍真火焚身中咬牙挺过、又在炉灰一点点冷却的黑暗中竭力忍住叫嚣的冲动。
    每次焚烧过后会有持续数年的黑暗,在那期间,丹木被烧得皲裂的树皮会窸窸窣窣一点一点重新爬满它的躯干长好。它在一次次皮开肉绽后期冀着炉门打开时的天光,又在一次次短暂的天光里惧怕着烈火过后的长夜。
    但它知道精卫会寸步不移地守候着炼丹炉。
    即便她说不出一个字,一句话。
    人们总说神鸟飞行的身姿和上古传说中一样轻盈,可丹木总觉得她背负了千钧之重,像一个凝伫的符号。
    两个孩子听完都沉默了。
    戴天航默默想,或许丹木耐不住寂寞、不喜欢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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