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母亲,”敲雪满眼含泪:“不是谅月的错!孝养之心人皆有之,若被人强占的是你,我也会想办法……”
“住口!”正妻喝道:“强占?哪有这档子事!何处听来的?不得胡言!那师婆行淫祀为祸,以造妖惑众论处,知府老爷将她捉拿归案,是为民除害。你如今也是得了官府旌表的孝女了,成日与她说话像什么样子!”
“一个师婆的丫头,也配给知府家的小郎君作妾?不过是老爷抬举她罢了。论起来,她连我身边的通房丫头都不如——至少我的人是从小调教出来的,知道规矩。”
这对公婆靠人家做巫术生意发家,如今靠着卖了女巫母女两个给知府,得了旌表洗清了门楣,倒是着急切割。
于子夜心中听得恨不能上去给她一耳光。
“母亲……”
敲雪还想求情,谁知她母亲却扭过头去:“你们几个,将大姐带下去,禁闭思过,未经我允许任何人不准探视。”
于子夜想,既然正妻主动提起官府旌表,她应是知道丈夫要将敲雪送去做‘水都’一事的。这做娘的也是狠,为着门楣和面子,连自己的女儿也舍得出去。
正想着,眼前画面一转,是个秀气精致的小花园。
夜色里,连廊水榭墨黑一片,只有房中点了灯,隔着纸窗,溽暑中晕开黄澄澄的一抔。
谅月贴着墙根,猫腰踮脚在蛐蛐鸣叫的草丛中行走。
剧烈的灼烧感已然淡去,只是背部皮肤仿佛牛皮被绷紧张在鼓上一样,像这样弓着身子每走一步,衣料的摩擦都在血肉模糊的旧伤上刮出新鲜的疼痛。
于子夜感觉到背上的衣料湿黏黏的,夏末夜晚的溽热里,不像汗液,倒像是脓水。
她方才就发现了,这记忆是一段段不连续的片段,想必如长钟所言,她回到“彼钱塘”的过程中蛮力撕开扶桑叶,致使魂芥残损,魂芥生长过程相应的记忆也不甚完整。
谅月蹲到墙根,轻轻猫叫三声,碰开了虚掩的门。
一阵风过,吹灭了灯。屋里的人低声惊叫,接着是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挪到门边,颤声问:“……是谁?”
一双绣花鞋迈出了门槛。来人探出了身子,正是那天为她求情的异母嫡姐敲雪。
于子夜注意到,谅月是未缠的天足,而敲雪的足则比她小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