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物?”
“……一小女子而已。”
知府闻言大惊:“天下岂有这种事?闻所未闻!那师婆当真疯癫!”
“大人,小的何尝不惊骇万端?转身欲跑,谁料那师婆竟告诉小的,她已给小的下了一种厉害无比的蛊咒,非使她诞下女儿不得解除。那蛊咒名为‘血魂芥’,一旦下咒,即便身死之后亦难逃此咒,会遭巫力追索、永世不得解脱!”
知府也被吓到了:“世间竟有这样厉害的蛊咒?”
“小的起初也不敢全信,直到小的频频出现幻觉——观水如同活物,看火好似傩舞,听风犹如鬼哭,见石声若擂鼓。万物齐声喧哗,唯有人声喁喁不清。小的吓破了胆,实在不敢不从啊……”
“说来也怪,自那师婆诞下小女后,小的那些幻觉便愈发少了,这些年只发作过一两次。”
“小的与大人讲这些,恐污了大人的耳朵,只是……今年八月十八的‘语水大祭’,与往年都不同。往年便是照例安抚潮头,祈求涌潮莫要作乱、毁塘淹田。今年,却是要给潮水送活人呐!”
“活人?”知府蹙眉:“此事怎地说?”
“那师婆家族中有一谶断,世代以血脉相承,正是那用以给小的下蛊的‘魂芥’。承袭魂芥者,可担‘水都’;只是从此必得离绝尘缘,弃身入潮,进入神域,方能护佑人间水土……”
“水都?”知府打断了他,疑道:“你不就是‘水都’么?”
“大人,这‘水都’听着像咱们汉人的官名,看似倒文讹误,实则大相径庭!小的从前是个读书人,哪里懂巫觋的门门道道。小的也是后来才知,‘水都’原是那师婆巫觋家族的世职,——是个能与水晤言的巫职!”
“那师婆年少时贪恋尘缘、难耐寂寞,逃了她合该就任的那场‘语水大祭’,在密林中逃窜多日迷了路,这才遇到了小的。自她跟了小的,整日净做些村巫社觋的勾当。做了娘之后,更是精神日减,无法主祭,想是妇人不祥。小的只好暂领‘水都’一职,等待下一位水都足年。”
与水晤言、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