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是我多虑了。”文鳐揉了揉眼睛,疲倦地打了个哈欠。
旭松看了它片刻,若有所思地道:“你虽素来助人为乐,我倒从未见你这样关心一个人。”
文鳐扯出素日里不羁的笑容:“你懂个屁,这叫爱。”
旭松愣了,随即颔首道:“我委实不懂。”
文鳐嗤了一声:“这种东西,没遇到之前自然不懂。我以为我会孤身在这天地间游历一辈子,可一遇到瞿如,我好像全懂了。”
“哦?也不知是谁从前说什么‘情爱皆下品,唯有自由高’?”
“是这么回事,”文鳐歪头靠在沙滩上,望着天空中薄絮般的长云,喃喃地说:“我游历已久,见过天地之大,方知此生渺小虚幻如粟。情爱、功业、成败,都不过是空中卷舒的云,穿身而过的风,一切都是过程罢了。你看,就连从古挂到如今的太阳都能说不见就不见了。”
旭松静静听它说下去。
“所以嘛,此生所历经的一切,最后大抵如风吹沙散、雁过无痕。幸运些,最后一把火烧了,也不过留下几颗舍利。既然一切都是过程,那何不从心所欲,只挑自己喜欢的留下做舍利?”
文鳐自顾自笑了起来,举起胸鳍,长如丝绦的鳍尖在空中打了个圈儿,圈住了那仅剩的一枚太阳。
它眯起一只眼,望进那圈中。
“瞿如如此,我也如此。旭松,我想,我已经找到我要留下的东西了。”
旭松沉吟片刻,轻笑一声:“爱倒叫你成了诗人了。”
文鳐道:“现在由得你笑我。哪天你这万年老木头若是情根暗种,我看你不仅做得诗人,便是连痴人疯人也做得。”
“语者浪漫自由,在下望尘莫及。”
文鳐摆摆手:“现在跟你讲这个,简直对牛弹琴。先不说这个了。我与瞿如前些日子刚从南海扶光居回来……你可知精卫究竟为何会被降下天罚、成了哑巴?”
旭松闻言,神色微变。
它环顾四周,见沙滩空旷无人,压低声音道:“你为何要在这关头去扶光居?如今精卫铸成大错,人人避之不及。天罚之后,父后令其闭门思过,你上赶着去,被别人知道该怎么说?”
“不会有旁人知道的。只我和瞿如二人去了。它与精卫素来交好,消息一出,便心急如焚;我当时便与它说明了利害,可它坚持无论如何也要去看一眼。旭松,若换作被降下天罚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