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骏也不在。裴凌下了楼,问了一下物业。物业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烫着卷发,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她说马骏三天前就出去了,一直没回来,他老婆也在找他,电话打不通,人找不到。她说话的时候,手指在桌上不停地敲着,看得出来她也挺着急的。裴凌站在楼下,看着雨幕中的小区,雨水从楼顶的排水管里倾泻而下,在地上溅起一朵一朵的水花。马骏也跑了,张彪、刘闯、王磊跑了,马骏也跑了,所有的线都断了,像一根被剪断的绳子,两头都找不到。
赵岩在旁边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烟雾在雨中被风吹散,瞬间就消失了。“现在怎么办?”赵岩的声音不大,但在这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裴凌想了想,说了一句他自己都不太确定的话。“去马骏的车行,调监控。”
他们又回到了车行。雨小了一些,从倾盆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丝细细密密的,像是一层纱。裴凌找到了隔壁修车铺的年轻人,问他车行门口有没有监控。年轻人说有,他自己装的,为了防盗。他指了指车行门口上方的一个黑色半球形摄像头,说那个就是。裴凌让他把监控调出来。年轻人把他们带到了修车铺的里间,一台电脑放在一张堆满零件的桌子上,屏幕上有好几个画面。他把昨天的监控调了出来,一帧一帧地放。
三天前的下午,马骏的车行门口来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牌被遮住了,看不清号码。车上下来了三个人,都穿着深色的衣服,戴着帽子,低着头,看不清脸。但裴凌认得那三个人的身形,张彪,刘闯,王磊。他们的身形已经刻进了他的脑子里,不会认错。他们走进了马骏的车行,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出来了,上了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走了。裴凌把这段监控保存了下来,继续看后面的。马骏在他们走了之后没多久也出来了,锁了门,上了一辆出租车,往南边去了。
裴凌把这个信息记在了本子上,然后站起来,出了修车铺。雨已经停了,但天还是阴的,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掉下来。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的味道,混着汽车尾气和路边小吃摊的油烟味。他上了车,靠着座椅,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全是那辆白色面包车,车牌被遮住了,看不清号码。他不知道它去了哪里,不知道它是不是还在这个城市里,不知道它是不是已经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