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手电筒,照着墙根。手电筒的光在灰暗的墙根处切出一小片明亮的光斑,光斑里是粗糙的水泥地面,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他看得很仔细,一寸一寸地看,从左边看到右边,从右边看到左边。赵岩在他身后站着,不知道他在找什么,但也不敢再催了。他见过裴凌这种状态太多次了,每次他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他发现了什么别人没发现的东西。
然后他看到了。墙根的地面上有一个很小的印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那印记被灰尘盖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边缘,但边缘的花纹很清晰,是某种运动鞋的鞋底花纹。裴凌的眼睛猛地亮了,他把手电筒的光对准那个印记,身体几乎趴到了地上。赵岩凑过来看了一眼,还是什么都没看出来,但裴凌已经拿出了尺子,开始测量鞋印的长度。
二十六厘米。四十二码。他把这个数据记在了本子上,然后站起来,沿着鞋印的方向往前走。鞋印断断续续的,有些地方被踩掉了,有些地方被新的灰尘盖住了,但他还是能辨认出来。那些印记像是黑暗中的路标,一个接一个地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那个人从网吧门口走过来,走过了几米宽的街道,走到了街对面,然后站在那里。裴凌站在那个人站过的位置上,转过身,看着网吧的门口。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整面墙,能看到卷帘门,能看到二楼的窗户。那个人站在这里,看着火从他亲手点燃的地方烧起来,看着火舌舔舐着卷帘门,看着黑烟升上天空。他站在那里看了多久?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裴凌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看了很久,因为他需要看到火烧起来的样子,需要看到火按照他预想的方式蔓延,需要看到人们惊慌失措地从里面跑出来。那是他快感的核心部分,没有那个,放火就没有意义。
裴凌蹲下来,在那个位置上又找到了一枚鞋印。这枚比之前的更清晰,整个鞋底的花纹都能看清。花纹很特别,不是那种常见的大路货,而是一种有规律的几何图案,像是某个品牌独有的设计。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物袋,小心翼翼地把鞋印周围的那块灰尘连同鞋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