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把每一份供述都整理好,放进档案袋里。十二个人的供述,厚厚的一摞,拿在手里像一块砖头。他把这些供述跟之前掌握的证据一一比对,发现所有人的供述都指向同一个人——陈某某。他是这个诈骗团伙的核心,是组织者,是策划者,是最大的受益者。他躲在暗处,用电话和网络指挥着这些人,让他们去开卡、取钱、转账,把那些老人的钱一笔一笔地从银行账户里转移到他的口袋里。他以为这样就能把自己藏起来,以为永远都不会有人找到他。但他跑了,他的影子还留在这个国家,留在这些人的供述里,留在那些银行卡的交易记录里,留在那些老人的眼泪里。
十二个人都交代了,但钱没有全部追回来。陈某某把大部分钱都转移到了境外,转到了他那个国家的账户里,转到了他们暂时够不到的地方。裴凌看着那些追回来的钱,只有不到三分之一,几十万,跟两千万比起来,杯水车薪。他把这些钱按比例分给了那些老人,每个人分到的都不多,最多的也就几万块,跟被骗的一百二十万比起来,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大海,连个水花都看不到。
裴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些老人。他给他们打电话的时候,张老太太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抱太大希望的语气。“裴警官,钱追回来了吗?”裴凌沉默了一秒,说了一句“追回来一部分”。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裴凌以为她挂了。然后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沙哑的,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有就好,有就好。谢谢你,裴警官。”
裴凌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天已经黑了,办公室里的灯亮着,白炽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格外清晰。他的眼眶有点发酸,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从来都不是。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让外面的空气灌进来。夜风凉飕飕的,吹得他眼睛发涩。他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涩逼了回去。
这个案子结了,但没有完。陈某某还在国外,那些钱还在他的账户里,那些老人还在等着。国际刑警的红色通报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