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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子里的时候,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喝一杯。庆祝一下。”
裴凌端起酒杯,跟林队碰了一下。酒很辣,从喉咙里灌下去,像一条火龙在胸口烧。他咳嗽了两声,脸红了,耳朵也红了。林队看着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裴凌从来没有见过。不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老刑警的笑,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是父亲看着儿子的笑。裴凌忽然想起自己第一天到分局报到的时候,林队也是这副表情,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来了?坐吧”。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林队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他会不会骂人,会不会训人,会不会嫌弃他只是一个辅警。三年过去了,他知道了。林队会骂人,会训人,会嫌弃他。但他也会在他熬夜加班的时候给他留一盏灯,会在他在外地追捕的时候打电话问他吃没吃饭,会在所有人都觉得他不行的时候说“你比那些警校毕业的正式民警强多了”。
裴凌从林队的办公室出来,走廊里的灯已经关了大半,只有几盏还亮着。白炽灯的光照在灰色的地砖上,把整条走廊照得半明半暗,像是黎明前的天空。他走在走廊上,脚步比平时轻了一些,但每一步还是很稳。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碰到了周明远。周明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看起来还是那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像一个大学讲师。
“案子结了?”周明远问。
“结了。”
周明远点了点头,目光在裴凌脸上停了一下。“你看起来累坏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
裴凌知道周明远说得对。明天还有很多事,还有很多案子在等着他,还有很多的人在等着他。他不能停,也不会停。那些老人在等着他,那些钱在等着他,那团火在心里烧着,照亮他脚下的路,一直延伸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他下了楼,走出市局的大门,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他衣服的下摆猎猎作响。他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冬天的凉意,有从远处飘来的不知道谁家做饭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