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裴凌和赵岩飞到了省城。省城比边境城市大多了,机场也大得多,人山人海,吵吵嚷嚷。他们出了机场,上了一辆出租车,往城东开。出租车司机是个话多的,一路上说个不停,说省城的变化,说省城的房价,说省城的交通。裴凌一句都没听进去,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看着这个陌生的城市从眼前流过。高楼,矮楼,新楼,旧楼,商场,学校,医院,工厂。每一栋建筑都像是一张陌生的脸,他不知道陈某某在哪张脸的后面。
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到了城东的那个小区。小区不大,几栋楼,灰白色的外墙,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皮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砖,像是一块一块的伤疤。裴凌站在楼下,抬头看着四楼的窗户。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他不知道陈某某在不在里面,也许在,也许不在,也许已经跑了,也许正在等着他们。他上了楼,赵岩跟在他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闷闷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滚。
他们走到四楼,站在那扇门前。门是一扇老式的防盗门,漆皮起了一层一层的皮,像是一棵老树的树皮。门框上贴着一个已经褪色的福字,福字的红色已经变成了暗粉色,边角卷了起来,像是随时会掉下来。林队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声音。他又敲了三下,还是没有声音。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他看了裴凌一眼,裴凌点了点头。林队后退一步,抬脚踹了一下门,门开了。
屋子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霉味,不是油烟味,是一种更刺鼻的、更化学的味道。那种味道裴凌闻过,在那些诈骗团伙的窝点里,在那些堆满了手机和电脑的房间里。那是电子设备长时间运转后散发出的味道,混着人的汗味和方便面的味道。客厅里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好几部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通话记录。旁边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个表格,表格里密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