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队,这两个火灾的现场勘查太粗糙了。”裴凌说,“没有提取塑料瓶残骸,没有做助燃剂鉴定,甚至连周边监控都没有调取。现在想补都补不回来了,时间太久了。”
陈岚把记号笔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裴凌注意到她的嘴唇抿紧了一点——那种抿法不是生气,是一种无力的、无可奈何的抿法。
“当时没有人知道这是纵火案。”陈岚说,“在任何人看来,那就是两起不起眼的意外火灾,不值得大动干戈。我们现在回头看,当然知道错过了什么,但当时没有人有那个眼光。”
裴凌知道她说得对。不是每一个警察都有能力从一堆不起眼的垃圾里看出连环纵火的苗头,大多数人看到的只是一个垃圾堆着火了、灭了、没事了,下一个。但他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清的不舒服,像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而那个东西现在已经找不回来了。
他重新坐下来,把两份卷宗又翻了一遍,这次看得更仔细了。出警记录上写着的出警民警名字叫赵国强,是城北分局下面一个派出所的。走访笔录只有两份,一份是自建房的房东,一份是隔壁楼的租客。房东说他那天晚上听到外面有动静,出来一看就着火了,赶紧叫了人一起扑灭了。租客说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睡得跟死猪一样,是第二天早上起来才听说着火了。两份笔录加起来不到三百个字,潦草得像是随便写写的。
裴凌看着那个叫赵国强的名字,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陈队,我想去找这个赵国强问问。”裴凌指着出警记录上的名字,“他是第一个到现场的人,虽然当时没有立案,但他亲眼看过那个现场,也许他记得一些卷宗里没写的东西。”
陈岚看了看墙上的钟,下午三点刚过。“城北分局那边我帮你打个招呼,你去吧。天黑之前回来。”
裴凌把卷宗装进背包里,出了办公室。走廊里的灯亮着,灰色的地毯上有一道道被无数人踩出来的痕迹,像是一条条被压平了的小路。他走到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周明远从办公室里追了出来。
“我跟你一起去。”周明远手里拿着外套,脸上带着那种温和的笑,“城北分局那边我熟,赵国强我也认识,一起去方便些。”
裴凌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两个人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往下走,楼层数字一跳一跳的。裴凌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