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辆车,往第二个案发地点去。那是一个废弃的家具仓库,在城北的一条老街上。车开到老街口就进不去了,路太窄,两边又停满了车。裴凌付了钱下车,沿着老街往里走。老街两边的房子都很老了,外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上纵横交错,有些地方垂得很低,伸手就能够到。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霉味、油烟味和垃圾味混在一起,不好闻,但也不刺鼻,是老城区特有的那种味道。
仓库在街道的最深处,铁皮大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锁上落了一层灰。门上面钉着一块已经褪色的牌子,白底红字写着“城北家具厂仓库”几个字,字迹斑驳得厉害,有些笔画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裴凌站在仓库门口,往里面看了看。铁门关着,但从缝隙里能看到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他把脸贴在门缝上,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隐约看到仓库里面是一片焦黑的废墟,横七竖八地倒着烧变形的金属架子,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黑色灰烬。空气里还残留着焦糊味,两个月过去了,那股味道还没有散干净。
一个老大爷从旁边的院子里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裴凌一番,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几秒,然后开口了:“你是来查案子的?”
裴凌转过身,看着那个老大爷。六七十岁的样子,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上印着“为人民服务”几个字。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老城居民特有的警觉和打量。
“我是派出所的。”裴凌没有说自己是辅警,这种时候细节不重要。
老大爷把搪瓷缸子往墙上一放,从院子里走了出来,站在裴凌旁边,也往仓库的方向看。他看了几秒,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那场火烧得可真大。大半夜的,我正睡觉呢,听到外面有动静,起来一看,半边天都是红的。我还以为是哪儿打仗了。”老大爷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老年人的沙哑,“消防车来了好几辆,折腾到天亮才把火扑灭。这个仓库烧得就剩个壳了,里面的东西全没了。”
裴凌看了老大爷一眼。“大爷,您就住隔壁,那天晚上您听到什么动静了吗?比如人走路的声音,或者什么奇怪的声音?”
老大爷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