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付了钱下车,站在路边打量眼前的这条街。这是一条不太宽的商业街,两边的店铺大多是酒吧、餐厅和各类特色小店,下午两点多正是这条街最冷清的时候,大多数店还没开门,卷帘门拉着,门口偶尔有一两只野猫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苏荷酒吧在街道的中段,门面不算大,但装修得挺有特点。黑色的门框,深棕色的木门,门头上方挂着一块老旧的木质招牌,“苏荷”两个字是手写体的,笔画粗犷有力,像是用刷子蘸着白漆直接刷上去的。门旁边有一扇落地窗,从外面能看到里面的吧台和高脚椅,但吧台上没有人,整个酒吧看起来空荡荡的。
裴凌没有急着进去。他在马路对面找了家奶茶店,买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坐在门口的塑料凳子上,一边喝一边观察苏荷酒吧的情况。
酒吧的门关着,但门口的地面上有几根烟头,看新鲜程度应该是今天早上或者昨天晚上留下的。烟头是一个牌子,红塔山,很普通的烟,但烟头的过滤嘴上有咬痕,咬得很深,像是抽烟的人有咬滤嘴的习惯。裴凌把这个记在了脑子里。
等了大概十分钟,赵岩还没到。裴凌给他发了个消息问到哪里了,赵岩回了一条“堵车,还得一刻钟”。裴凌把手机放下,又看了看苏荷酒吧那边。
这回,酒吧的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人从门缝里探出头来,看了看外面,然后把门开大了些,走了出来。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个子不高,大概一米七出头,穿着黑色的短袖和黑色的长裤,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帆布鞋。全身上下全是黑的,衬得他的皮肤白得不太正常,像是长期不见阳光的那种白。他的头发很长,扎了一个小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亮得有点不太对劲,像是在暗处待久了的猫科动物突然被阳光刺到了眼睛。
那人站在酒吧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根点上。他抽烟的姿势很老练,深吸一口,烟在肺里停留了几秒,然后从鼻子里慢慢喷出来。他抽烟的时候习惯用牙齿咬着滤嘴,咬得很紧,跟地上那些烟头上的咬痕一模一样。
裴凌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假装在看手机。
那人抽完一根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转身回了酒吧,门又关上了。
裴凌把刚才观察到的信息在心里记了下来。黑色系着装,长头发,扎马尾,皮肤苍白,抽红塔山,咬滤嘴,身高一米七出头,三十岁左右。这些特征跟灰色小楼的嫌疑人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