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竺雪愣了一下,倒没考虑到这个问题,片刻他就轻笑出声,眼底划过一抹冷意:“我薛家世代根基稳固,往日对他们也多有照拂,他即便不知我深陷险境,只看同族情分,也断无将我们拒之门外的道理。
桑凝咬着唇没第一时间回话,她现在自己离开是完全可以的,但是薛竺雪身上的伤还得找个大夫看看,她不好将人直接放在这儿不管不顾,但若是跟他一起投奔他的表亲,自己也没有理由让人收留自己。
薛竺雪久久不等她回话,似是猜透她心中所想,温声道:“你放心,到了柳家,我只说你是我同行的友人,一路相伴至此。他们留我一日,便自然会待你以客礼,不会让你难堪。我们本就只暂歇一夜,天亮便启程,不会久留。”
他目光轻缓落在她身上,又补充道:“我知晓你本可独自脱身,不必陪我涉这趟险,更不愿勉强于你。只是我身上有伤行动不便,若能得你相伴暂避一夜,待天明城门一开,我们即刻动身南下。”
说罢,他以拳抵唇清咳几声,脸色的血色又淡了些。
话都到这份上了,桑凝也在找不出拒绝的理由,只轻轻点了点头:“好,那我们便借宿一宿,天亮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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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天色逐渐安下,马车碾着暮色才停留在柳府后院门外。
马车停稳,桑凝扶着薛竺雪下车,帷帽将二人的面容遮去,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
桑凝沉了口气,左右环视一圈,见没人主意到他们,才抬眼向前望去。
柳府青瓦高墙,朱漆大门沉稳,兽首衔环半旧,门前石狮静立,一派乡绅殷实气象。
薛竺雪在她的搀扶下缓缓抬手,衔环轻叩门板声在寂静的傍晚显得格外刺耳。
不多时,那道小门开启,探出头一个小厮,眼神警惕:“你们是何人?”
薛竺雪并未抬头,声音沉淡,将手上的青鱼双环玉佩递去:“烦请通禀柳员外,江南薛家薛竺雪,前来拜会。”
小厮虽不知薛家是何人家,但见他气度不凡,还是收起玉佩灰溜溜的回去禀报:“您稍等一会儿,我先去通知老爷。”
院内的争吵声不断,小厮犹豫了下,还是恭恭敬敬地上前跪下:“老爷,府外来了个人。说,说是什么江南薛家的薛竺雪,前来拜会,还让我将这个交于您。”
正在发脾气的柳嫣然一听这话,举起的花瓶在空中静默一瞬,随即毫不犹豫的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