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是坏人呢?”张系清缓声开口,“放出来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你说的有道理。”她耸了耸肩,“可我在想另一件事。”
张系清抬起眼看她。
“我在底层长大,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桑凝像是回忆起什么不好的事,眼睛死死盯住前方,“他们之中有些确实是犯了事,可更多的是没犯什么事,就因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挡了谁的路,或者只是运气不好,被拉来顶罪。权贵要关一个人,理由要多少有多少。”
她下颌轻抬:“里头还是个女子,这世道女子有多大本事能让人如此防备?”
“我不知道她是哪种人,可我知道她现在在求救,我不能装作听不见。”
张系清沉默良久。
他见惯了规矩和因果,习惯先想后果;她长在市井,见惯了不讲道理的欺压,习惯先救人。站在她的角度想,他实在苛刻了些。
门里传来一阵敲击声,闷闷的。桑凝重新抬起头,手搭在门闩上,紧绷着下颌:“这世上不是所有权贵都和你一样。”
张系清讶异地抬眉,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句话的意思,桑凝已经抽开门闩,直直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倏地合上。
他冲上前试图将门推开,门纹丝不动,手掌像被什么东西阻住,怎么也用不上力,整个人被隔绝在外。
室内昏暗,只有舱壁缝隙透进几缕光。
桑凝站定,目光扫过四周,空旷简陋,没有想象中奄奄一息的人。
她正疑惑,身后猛然一阵风动。
下意识侧身,抬眼便见一只花瓶擦着她面门砸在门板上,碎瓷迸溅。
桑凝震惊的后退半步看清人,女人披散着头发,眼眶泛红,眼神却清亮,没有半分虚弱,一击不中,她已抄起另一只瓷瓶,再次扑来。
桑凝旋身躲过,抬手攥住她手腕,膝盖抵住她腰腹,几息之间便将人制在舱板上。
“你看清楚。”她喘息未定,盯着身下挣扎的人,“我不是关你的人,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女人不答,只是死死盯着她,眼里没有感激,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狠意。
桑凝傻眼了,几乎是瞬间她明白过来,方才门外的对话这人全听见了,她知道外面站的是什么人,知道谁会心软,知道谁会推门进来。
但她想要自己死。
念头刚闪过,女人被制住的手忽然一松,袖口滑落,一截沾了什么东西的帕子落在桑凝脸上。
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