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是典型的江南园林风格,飞檐翘角,檐下挂着精致的宫灯,廊下还摆着几盆开得正好的墨兰,香气清润。庭院里引了活水,锦鲤在池子里悠游,假山石堆砌得错落有致,处处透着主人家的雅致与财力。
“真好看呀。”她小声赞叹。
这有什么,不过是寻常人家的摆设罢了,既没显出主人家独特的品味,又弄的不伦不类。
张系清跟在她旁边直嫌弃,这江南园林的架子搭得挺足,墨兰锦鲤堆得满院都是,可飞檐上的雕纹是上京府邸的样式,青石板又铺成了北方宅院的格局,不南不北、不文不武,活脱脱一个四不像,俗气得很。
刚跨进正厅门槛,就见薛竺雪已经换了一身月白锦袍,正斜倚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串玉珠。
他抬眼看见来人,唇角立刻弯起一抹笑,玉珠在指间轻轻一旋:“姑娘快请坐,我刚让人备了雨前龙井。”话音未落,侍女便捧着茶盏上前,青瓷杯里的茶汤清亮,热气氤氲,茶香混着厅里熏香的冷梅气息,直冲鼻尖。
桑凝皱眉挥手扇了扇,就听他状似随意地开口:“方才在台上姑娘的那番计策,我越想越觉得精妙,不知姑娘可否再与我细说一二?”
这还有什么能细说的?
桑凝撇着沫子的手一顿,也没拒绝:“公子想听哪部分?”
她乖巧坐好,视线却没在他身上。
薛竺雪指尖仍在玉珠上打转,笑意却深了些:“我最好奇的,是你说的‘流民作内应’。这些流民本就是无根的浮萍,你凭什么断定他们会帮官府?”
“凭一碗饭。”桑凝放下茶盏,声音清晰,“还有一个能活下去的指望。山匪占了他们的活路,官府给他们一条生路,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薛竺雪眉梢轻挑,玉珠嗒地一声落回掌心:“姑娘倒是看得通透。只是,你就不怕他们反水?”
“怕。”桑凝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所以我才说要‘官督商办’,让官府和商户一起盯着,既能让流民拿到实在的好处,也能防着有人暗中挑唆。”
薛竺雪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收了笑,语气认真又带着惋惜:“姑娘若是个男子,定能是个入仕的大才。”
长睫盖住眼底的神色,桑凝捻着茶盏的杯沿静默一瞬,而后笑的干脆:“公子谬赞。”
“还没过问姑娘的姓名。”薛竺雪起身,扬起唇角朝她伸出手,“在下江南薛氏之子薛竺雪,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