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坐在椅子上仔细的翻出记忆来,试图找到自己死人差点活过来的原因。
第一次感受到风,是在她成功将夜明珠带到他的身边,他惊喜的以为自己要活过来了。
第二次接触实物,是在他因轻薄她感到懊悔,于是恼怒的想抄书来缓解,却意外可以握住笔。
第三次他是昨晚,是夜大风,他焦急的想关窗,怕她被风声吵醒,又怕她着凉。
是情绪么。张系清望着自己在日光下看不见摸不着的手,心里一阵酸涩。
他以前是个没什么情绪和欲望的人,唯一一次动怒,还是自己辛苦考取的功名被人轻而易举的夺走。自那之后,整个人更像是要修仙一样,七情六欲被他隔绝在身外,一心就想顺其天意,老天爷让他死那他就死。
前半生生在荣华富贵里身不由己,后半生漂泊于尘世孤苦无依。
他这一生都不能如愿。
“我准备好啦。”桑凝一蹦一跳的举起他就要朝外走,还没过门的时候又突然停了下来,“对了,我还没问你的意见呢,不能就这么把你带走。”
张系清缓过神来淡笑的看向她,看来她昨天那些自夸的话也并无道理,她真的很聪明懂事。
“咳咳。”桑凝郑重其事的站在他面前,有些紧张的问:“你,你愿意和我缔结契约么,从今天开始和我走南闯北,有福同享,有难……再说,不离不弃,不得背叛,你愿意么?”
面上紧张的扣手,桑凝心里却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这臭香炉除了自己没人能和他说话了,为了骗去他的信任让他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还得演这么一套,她发誓,只要他说同意自己就给他挂在马上,让他体会体会自己的威严。
出乎意料的,张系清微微摇了摇头:“不愿。”
“好耶,那我们……哈?”她叉腰瞪大眼,“你说什么你不愿意,你再给我说一遍?”
他失笑又重复一遍:“我不想跟你走。”
“哈哈,好,原是我不配。”桑凝心灰意冷的抹了把脸,顶着头上一片乌云就晃晃悠悠的上了马车。
张系清坐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生怕她又拿头撞车。
谁成想怕什么来什么——
桑凝幽幽的抬眼:“车壁。”
“……在。”他努力的缩紧身体降低存在感。
“你知道我怎么了么?”
“……不知道。”
桑凝惆怅的叹出一口气:“我死了相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