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医生依旧没立刻回,程然以为他应该在忙,就准备把手机放旁边继续没完成的素描,不成想聊天框上方反复出现了好几次‘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
嗯?
裴医生向来干脆利落,从不是这样反复斟酌的性格,程然心里轻轻顿了一下。
重复了四五次后,信息终于发了过来。
裴医生:【病房有个小患者,想让你在病号服上画个天使。方便吗?】
天使?程然怔住,她飞快回复【是下午诊室那个女生吗?】
裴医生很快回复:【是她。】
病号服......那女生已经住院了?程然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难道是这女生病情很严重,所以裴医生刚才犹豫那么久?她有些迟疑地打字:【她......病情严重吗?】
程然从医院回来路上,查过卵巢囊肿蒂扭转。
这种病在年轻女生中很常见,却也格外凶险。囊肿一旦扭转时间过长,卵巢就会缺血坏死,严重时必须切除,会直接影响她以后的身体和生活。
先前那股说不清的烦躁,此刻终于彻底明白了缘由。
程然慢慢反应过来,自己自打从医院出来就开始心神不宁、画不进图,根本不是因为喂猫的工作结束,而是被诊室里那个突然要面对手术的女孩牵动了情绪。
她才十几岁啊,对世界还满怀莽撞与期待,可就要面对可能影响她余生的手术。来时明明是张扬肆意的模样,眨眼间就要被迫安静、被迫害怕。
她应该很不安吧,所以才会想让人为她画一个天使在病号服上。
程然低下头,看着纸碗里早已被戳得千疮百孔的萝卜,心扑通一声坠入万丈深渊。那种对未知病痛的无力与心疼,硬生生拽着她,让她突然有些喘不上气。
叮——微信提示音响起。
裴医生终于回过来信息:【放心。】
忽然,那颗正在无限下沉的心好像被人稳稳抓住,拽着她飞速冲破沉沉迷雾。被窒息压迫的胸口终于透进氧气,眼前的世界都一点点重新亮了起来。
她盯着“放心”两个字看了片刻,心里轻轻一软。
明明只是一句普通的安慰,可从裴医生口中说出来,却格外让人安心。
这份莫名的踏实感是从哪来的?
她想——大概是因为他身上那缕淡淡的檀香,和雇她喂猫的那户人家,太像了。
从前她日子过得简单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