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站着上万人,密密麻麻的,从舞台一直延伸到公园的深处,看不到尽头。他们穿着厚厚的衣服,戴着帽子和围巾,在寒风中站着,跺着脚,搓着手,哈着气,等着林北出场。他们的脸被冻得通红,但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不是灯牌的光,不是舞台灯的光,而是一种从内而外发出来的、对音乐的热爱和期待。
林北走上舞台的时候,台下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上万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像一堵声浪的墙,迎面扑来,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他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台下那片绿色的灯牌海——上万盏绿色的灯牌在黑暗中亮起,像一片发光的草原,无边无际,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那些灯牌上写着各种字——“林北”“北北”“光”“归途”“妈妈的信”,有的灯牌很大,大到需要两个人举着;有的灯牌很小,小到只有巴掌大,但每一盏灯都在亮着,每一盏灯都在发着光,每一盏灯都是一个“我在这里”的信号。
林北深吸了一口气,开口唱了第一首歌——《光》。
“在黑暗中行走的人,最懂得光的珍贵……”
他的声音在寒风中飘散,被风吹得七零八落,但他不在乎,因为台下的人在帮他唱。上万人同时开口,唱出了同一句歌词,他们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不可阻挡的力量,压过了风声,压过了寒冷,压过了一切。
“你不是一个人,因为我也曾经是你。你不是一个人,因为我正在变成光。”
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林北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偷偷地掉,而是毫无遮掩地、任由它们在脸上流淌地掉。他没有擦,因为擦了还会流出来,流出来还会再擦,这是一个没有尽头的循环。他只是站在那里,让眼泪流着,让声音唱着,让上万人的歌声包围着他,像一条温暖的河流,在零下五度的寒夜里,流过他的身体,流过他的心脏,流过他的灵魂。
最后一首歌是《归途》。
林北唱这首歌的时候,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一年前在出租屋里吃泡面的自己,想起了半年前站在海选报名点犹豫不决的自己,想起了四个月前在分班仪式上选择江若瑶的自己,想起了三个月前在训练室里崩溃大哭的自己,想起了两个月前在录音棚里录了二十四遍的自己,想起了此刻站在上万人面前唱歌的自己。所有这些自己,都是同一个人,都走在同一条路上,都在向着同一个方向前进。那个方向不是北方,不是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