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他和妈妈一起做饭。妈妈炒菜,他烧火。灶膛里的火映红了妈妈的脸,也映红了他的脸。火光跳动着,像无数只小精灵在灶膛里跳舞,每一只小精灵都带着温度,每一度温度都传递着温暖。他想起了小时候,也是这样坐在灶膛前,往灶里添柴,看着火舌舔着锅底,听着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闻着越来越浓的饭菜香。那时候他觉得这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总是想快点长大,快点离开,快点去远方。现在他觉得,那时候的无聊,是一种幸福。真正的幸福,往往披着无聊的外衣,只有失去过的人才能认出它。
晚上,他和妈妈坐在院子里看星星。冬天的星星比夏天更亮,因为空气更干燥,云层更少,天空更清澈。银河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横贯天际,无数颗星星在河中闪烁,像无数颗钻石被撒在黑色的绸缎上。林北指着天空,给妈妈讲星座——这是猎户座,腰带上三颗星并排;那是天狼星,夜空最亮的恒星;那边是昴星团,七姐妹,用肉眼能看到六颗。林妈妈听得很认真,像一个认真听课的学生,不时点头,不时提问,不时说“原来是这样”。但她记不住,第二天晚上又会问“那个有三颗星的是什么座”,林北又会说“猎户座”,她又会说“哦,对,猎户座”,然后第三天又会忘记。但林北不烦,因为他知道,妈妈不是在学星座,她是在听儿子说话,就像小时候他听妈妈讲故事一样,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声音,是陪伴,是在一起。
五天后,林北要走了。
走的那天早上,林妈妈起得比平时更早。林北醒来的时候,厨房里已经飘出了粥香和油烟的香味。他起床,走到厨房门口,看到妈妈正在灶台前忙碌,锅里的油热了,她把切好的肉倒进去,刺啦一声,白烟升腾而起,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她做了红烧肉,做了番茄蛋花汤,做了清炒时蔬,做了糖醋排骨,做了酸菜鱼,做了蒜蓉空心菜,做了凉拌黄瓜,做了花生米。和来时一样的八菜一汤,摆了满满一桌。
“妈,你又要让我吃不完兜着走。”林北看着满桌子的菜,又感动又无奈。
“吃不完带在路上吃。”林妈妈说,把一碗米饭放在他面前,“你路上要十个小时,不吃饭怎么行。”
“火车上有卖盒饭的。”
“那哪有妈做的好吃。”
林北笑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还是那个味道,和五天前一样,和二十年前一样,永远不会变。他突然想,如果有一天妈妈不在了,这个味道就消失了,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能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