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上来。”林北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就是觉得少了点什么,不够……不够夏天。”
林小溪想了想,说:“你写这首歌的时候,在想什么?”
林北愣了一下,然后说:“在想小时候的夏天。”
“小时候的夏天是什么样子的?”
林北闭上眼睛,让记忆带着他回到那个遥远的、被阳光浸泡的、蝉鸣声此起彼伏的夏天。小时候的夏天,是午后的蝉鸣,声音大得像整个村子都在震动,震得耳朵嗡嗡响,但你不觉得吵,因为那是夏天的声音,没有蝉鸣的夏天不是夏天。是风扇的嗡嗡声,老式的吊扇在头顶上慢慢地转着,扇叶上积了一层灰,每转一圈就有一阵微风吹下来,带着灰尘的味道和机器运转的糊味。是冰棍的甜味,五毛钱一根,绿豆的,赤豆的,奶油的,每一种都有不同的颜色,不同的味道,不同的融化速度。是院子里的石榴树,叶子绿得发亮,花红得似火,果实青得像翡翠。是妈妈在厨房里做饭的背影,汗水湿透了她的衬衫,贴在背上,印出里面那件旧背心的轮廓。
“还有呢?”林小溪问。
“还有……”林北想了想,“还有晚风。晚上吃过饭,我和妈妈坐在院子里乘凉,风吹过来,带着白天太阳晒过的泥土的味道,带着远处稻田的清香,带着邻居家晚饭的油烟味。那种风不凉,也不热,就是刚刚好,吹在脸上像妈妈的手。”
林小溪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泪光,而是一种更亮的东西,像一个创作者在听到一个好故事时的兴奋和激动。
“师兄,”她说,“这就是你的副歌。”
林北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你把刚才说的那些写进去——蝉鸣,风扇,冰棍,石榴树,妈妈在厨房里的背影,晚风的味道。这些就是你小时候的夏天,也是很多人小时候的夏天。你不需要想什么复杂的旋律,不需要写什么深刻的歌词,你只需要把那些画面画出来,用音乐画出来,让听众看到你看到的,闻到你们闻到的,感受到你感受到的。”
林北沉默了。他想起了林小溪之前说过的话——“你的听众不全是抑郁症患者,不全是孤独的人,不全是需要被治愈的人。有些人就是想听一首好听的歌,想放松一下,想开心一点。”她说的对,《夏夜》不需要深刻,不需要沉重,不需要让人哭。它只需要让人想起小时候的夏天,想起那些简单、快乐、无忧无虑的日子,然后在嘴角挂上一个微笑。
他转过身,面对着电脑,打开了编曲软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