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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大后天,压盘。
    然后是发行,宣传,签售,巡演。
    还有很多事要做,很多路要走。
    但今天,今天结束了。今天的最后一个音符已经落下,最后一滴雨已经落在地上,最后一盏灯已经熄灭。今天,林北录完了他的第一张专辑的最后一首歌。
    他翻了个身,把毯子拉到下巴。
    在黑暗中,他听到窗外的城市声音,比平时安静了很多,像一首交响乐进入了尾声,只剩下大提琴的低音在缓缓地、缓缓地消失。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窗外传来的,而是从手机里传来的。是妈妈发来的一条语音消息,他忘了听。
    他拿起手机,点开了那条语音。
    “北北,妈今天去摘石榴了。今年的石榴特别甜,妈给你留了几个最大的,放在冰箱里,等你过年回来吃。你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妈挺好的,别担心。”
    林北听着妈妈的声音,在黑暗中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幸福。幸福到觉得不真实,幸福到觉得这一切可能是一个梦,醒来后他还在那个出租屋里,还在给别人修音,还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机会。
    但他知道这不是梦。因为妈妈的声音太真实了,眼泪的咸味太真实了,胸口那种被什么东西填满的感觉太真实了。
    他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今晚,今晚他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专辑的混音和母带制作又花了整整三周。
    这三周里,林北几乎住在了赵岳的工作室里。每天早上九点到,晚上不一定几点走,有时候是半夜,有时候是凌晨,有一次他甚至直接在录音室的沙发上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被沈屿的咖啡香熏醒,发现自己的脖子落枕了,歪着脑袋疼了一整天。
    混音是一个比录音更折磨人的过程。录音的时候你至少还在唱歌,还能感受到音乐在身体里的流动,还能通过声音释放情绪。但混音的时候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坐在那里听,一遍一遍地听,同一个段落听上百遍,每一个音、每一个字、每一次呼吸都被放大、被拆解、被分析,直到你开始怀疑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写这首歌。
    赵岳对混音的要求可以用四个字概括:吹毛求疵。人声和伴奏的比例要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某个频段的EQ要反复调整几十次直到他满意,某个字的混响要试七八种不同的参数才能确定。林北有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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