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藤缓慢而坚定地收紧,挤压之下,肌肉发麻不住打颤,肺里的空气被压榨得愈发稀薄,她喊不出声,徒劳费力呼吸着。
大脑由于缺氧而思绪混沌,她稀里糊涂想道,让那乌鸦嘴破神棍说准了不成,她注定活不过十八岁么。
她自小体弱多病,十岁那年生了场大病,在医院住了几个月都不见好。
无他法可想,爸妈带她去找了当地有名的算命先生。
她在门外偷听,那人神叨叨说她是早夭之相,十八岁之前会遇见一遭凶险大劫,如果能化解,此后就都平安无事。
讲到这,偷听的她被发现并带了出去,后来那人单独跟妈妈谈的东西,她就不知道了。
也是巧,去了这遭之后,她小病接连不断的情况渐渐好转。
那场大病连同之前的事情都作烟雾散掉,只这段事,如模模糊糊的影子,一直罩在她身上,挥之不去。
阴影让她抗拒死亡到了闻之色变的地步,也让她更珍惜每分每秒的当下,世界芬芳,家人可亲,她都无比眷恋。
贪生又怕死。
可陌生的异世界,身如浮萍的凄惶,这一切都让她只顾着能回家的未来,草草应付当下,所以世界也不认真对待她,报她以玩笑吗?
一阵阵迫近的晕眩里,她想道,如果这次可以活下去,她一定要好好跟伊莱学魔法,一定好好生活。
粗藤略微放松,吊着乔宁升入一片浓绿里,她眼皮轻垂掩住所有眸光,像秋叶翩翩坠落,令曾生机勃勃的大地一片枯寂。
一颗泪自她眼角沁出,滑落,如流星坠亡。
“乔宁不会有事吧!”
唇上手指微松,妖精见缝插针撕开禁锢嚷出声,却在瞥向头顶的伊莱时,又抖着手默默把他的手指牵过来覆回原位。
太可怕了。
伊莱从没有脸臭成这样过,简直像块千年寒冰。
乔宁已经如他预想般跌入困境,宁静或满足却并未如约而至,反而胸腔里的烦躁愈发炽盛。
最糟糕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这烦躁因何而起。
乔宁是个变数,不在他的掌控里。
而现在,轮到了他自己。
淡淡兴奋浮上心头冲走烦躁,他眸光幽幽,定在那滴泪蜿蜒出的晶莹长痕上,手指不自觉捏紧。
像条碍眼的疤痕,他想。
他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