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一闭一睁,乔宁指尖搭在自己裹成粽子的手上。
血渍干涸,坚硬布条层与层间相互黏连,她屏住呼吸,深深齿痕勒进水润嘴唇,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了,可每揭开一点,掌心还是一阵刺痛。
艾威尔摊开手耐心等待,身旁伊莱敲桌频率越来越快。
笃,笃,像催命锣鼓。
手指沁出薄汗,布条沾在指尖,她动作慢了一瞬。
几乎是同时,敲击声停住,伊莱眉尖微蹙:“你要拆一年吗?”
他向妖精递了个眼神。
“哦对,消失咒,”嘟嘟囔囔念完咒语,克索里又补充道,“可能会有一点点痛,乔宁,一点点。”
水蓝光波包住手掌,布条瞬间溶解在光波里,满是血泡的掌心陡然泛起急促刺痛,有如万千细针扎下,她忍不住嘶了声。
这叫一点点?
这能叫一点点?!
越过局促的克索里,她冲伊莱投去谴责目光,后者丝毫不觉自己的举动有什么不对,全副身心尽数倾注在那枚灰戒上。
“讲讲道理,这是我的手吧,你都不问我的意见吗?”
手都蜷缩成了团,细微针刺感残留在肌肤上,仍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她话里怨气藏也藏不住。
“我忘了。”面色闪过丝恍然大悟,伊莱漫不经心道,“你没有提醒我。”
到最后居然成了她的错,他俩配合那么快,她根本来不及说话吧。
趁这人看不见,她恨恨剜了眼始作俑者,不期然被他撞了个正着。
伊莱不经意的视线被扯住。
不知何时咬破的饱满嘴唇渗出血色,脸颊气愤圆鼓,总是柔顺的眼嗖嗖往外放冷箭,又迅速垂下。
强压弱,大欺小,他身处的世界一直是这样,不过大多数人会披层伪善的皮作遮掩,而他没有丁点伪装。
可她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很值得你生气吗。”
入耳话音渗出浓浓不解,乔宁咚咚狂跳的心安宁下来,她悄悄抬眼,伊莱一张素净雪面流露着稚子似的困惑。
不像装傻,她思忖着,看伊莱的表现,他从根上起就不正常。
但这和她马上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了。
她呲牙从手上伤口挤出血,滴在灰戒上,轻快道:“对,不过现在不重要了。”
戒指亮起淡淡白色光晕,嗡鸣一声飞离艾威尔,严丝合缝套在她左手大拇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