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话出自伊莱之口,语调兴奋诡谲的伊莱,就变质成了阴冷的死缓宣言。
身体躺靠的巨石震荡,乔宁呵呵干笑,手指抠住石块,因为这人主动赶车生出的些微好感作烟消云散。
没有正常人会以身犯险设这样的局,伊莱的脑回路太清奇,她已经不抱希望能弄清楚他到底怎么想的了。
她也不关心他是不是故意将她引入险境,只要能稀里糊涂活着到目的地就好。
偏偏这人不如她所愿,非要继续问:“你很怕死。”
沐浴着那扇月光,她枕着胳膊安详闭眼,打哈欠道:“人之常情啦,大多数人都会怕,不稀奇。”
“……为什么?”
冷淡声音渗出丝鲜活的好奇。
“为了爸妈,还有其他爱的人啊。如果我死了,他们会很难过。”
小腿肚子火烧火燎的抽痛,她语速又急又快,“而且只有活下去,才能去看去感受世界。”
耳边风声轻细柔和,身下石头温热,乔宁几乎要睡着时,安静了许久的伊莱忽而叹了口气。
撕开沉重的眼皮,伊莱的清瘦背影占满了狭窄视野,半身浸透如水月色,半身掩映在浓雾里,她莫名看出几分寂寥。
担惊受怕狼狈奔命的是她,这人凭什么摆出副孤单可怜的做派?
懒得再看,她刚要合上眼皮,眼底冒出一撇儿颤巍巍的水蓝。
“我的长命锁?克索里你——”
妖精尖着手指捏住银质莲状长命锁,拢住莲花下的三个小圆坠,另一只手别着银链卡扣。
“乔宁,拜托你听克索里解释。”
皮肤下的星子光点凝住似的不再流动,妖精斜着眼觑她,“克索里不是故意的,你的项链太漂亮了,克索里忍不住借来戴两天,现在还给你。”
它手指一挑,扣住银链摆正长命锁,手背又往背面的小牛印花蹭了蹭,“别生克索里的气,好不好,乔宁。”
“你什么时候顺走的。”
怪不得她老觉得脖子空落落。
“山洞。”见她表情不对,克索里四处乱瞟,低头对手指嘀咕道,“好吧,从旅店出发的时候。”
“我根本没发现它丢了。看不出来,你还是位神偷。”
郁闷又哭笑不得,她轻轻拨弄长命锁,摇晃闪烁的小坠子撞出清脆轻响,“可是答应我,克索里,以后不能再动了,它对我很重要。”
妖精使劲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