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认作野史的魔法异闻录,则将之归因于神秘的魔头。
【祂与魔鬼为伍,丑恶诡谲,手是如镰白骨,环绕着吞噬的灰焰,轻轻一勾,就将万物从大地无声割去。】
【祂名为伊莱。】
她小时候对此深信不疑,还闹过好几出笑话。
譬如,看到这儿时,连着几晚都做噩梦,梦见白骷髅要抓她,还桀桀喊着“乔宁过来”,吓得她哇哇大哭醒来。
童年恐惧太深刻,这段描述她倒背如流。
文字与现实交叠,掐在脸上的手指骨节分明,瘦长遒劲,紧裹黑色皮质手套。
没有所谓的灰色火焰。
她松了一口气,冻得冷凝的眼珠活泛起来,使劲瞟他匿在斗篷下的手腕。
脸颊冰凉褪去,那手突然垂进斗篷里,黑色与肤色交界处平整服帖。
很明显,这人的手不是骨头,此伊莱非彼伊莱。
紧张顿消,乔宁这才感觉到腮肉一阵阵发酸,她小幅度活动着口腔肌肉,眸光低垂。
令人……不适的眼神。
伊莱冷冷收回瞥向少女的视线。
乌眸清润似水,眼神缥缈缠绕,像絮絮流风,被注视时,有种微风拂面的错觉,抓不住,挥不散。
克索里施了清洁咒后,她露出的皮肤细腻洁白到近乎透明,隐隐能看到青色血管。
黑眼睛,树莓色红头发,没有哪家贵族是这样的特征。
他讨厌捉摸不定的感觉。
伊莱指尖白光乍亮,手腕微抬,还没探出斗篷,就被噪音打断。
像是有人拉下幕布,天一瞬间全黑了,皎皎凉月如水。
世界澄明清澈了没几秒,黏乎乎的漆黑物质就从阴影里渗到地面,从四面八方窸窣蠕动着包抄过来。
听见它们爬过绿草时火烧火燎的滋滋声,凉嗖嗖的战栗感一波波席卷过头皮,乔宁控制不住惊叫。
什么黑暗生物,这纯粹生化武器吧!
下意识地,她看向伊莱,对方懒懒抱臂,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胳膊,轻慢优雅。
就是这双手,方才轻轻巧巧就杀死了一个人,暴力又直接,一丝犹豫都没有。
她郑重地咽了口口水。
速死,还是抱疑似魔头的大腿缓死,对她而言从不是道选择题,能有的苟总还是苟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