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不一样。天台有风,有云,有天空。这些东西不会说话,但它们存在。它们的存在不需要你回应,也不需要你在意。你可以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和它们一起存在。
太宰坐在天台的地板上,背靠着栏杆,双腿伸直,双手插在口袋里。风从东边吹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天很蓝,蓝得像是被水洗过一样。没有云,只有一片干净的、无边无际的蓝色。他抬起头看着那片蓝色,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天空的颜色。
他在想五条悟。想五条悟跪在地上的样子——浑身是血,咒力耗尽,腹部的伤口像一张咧开的嘴。想五条悟笑的样子——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明亮的、像是“我终于明白了”一样的笑。想五条悟站起来的样子——白光从身体里涌出来,像一颗小型的太阳在走廊上诞生。想五条悟的眼睛——蓝色的,漂亮的,像是包含了整个宇宙的蓝色。
太宰见过很多人的眼睛。恐惧的眼睛,贪婪的眼睛,仇恨的眼睛,悲伤的眼睛,空洞的眼睛——他自己的就是。但他没有见过五条悟那样的眼睛——那种在经历过死亡之后、依然能发出光的眼睛。大多数人在接触到死亡之后,眼睛会变暗。他们会看到世界的残酷,然后变得谨慎、害怕、退缩。五条悟没有。他看到了死亡,然后变得更亮了。像是死亡对他来说不是终点,而是一面镜子——透过那面镜子,他看到了自己真正应该成为的样子。
太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甲干净,手腕上缠着绷带。这双手接触过死亡。太宰接触死亡的方式和五条悟不同。五条悟是被死亡触碰,太宰是主动去触碰死亡。他站天台上往下看,他站在河边往水里看,他站在悬崖边往深渊里看。他在找——找那个能让他“明白”的瞬间。五条悟找到了。他没有。
“在想什么?”
太宰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费佳。你怎么上来了?”
“找你。”费奥多尔在他旁边坐下,同样背靠着栏杆,同样双腿伸直。“夏油君在找五条君,家入小姐在处理伏黑甚尔的伤口,天内理子在房间里睡觉。所有人都很忙,只有我们三个没事做。”
“涩泽呢?”
“在他的房间里。他说要整理今天收集到的数据。”
太宰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