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一,”费奥多尔打破了沉默,“不要在镜子前停留超过三十秒。为什么是三十秒?为什么不是十秒、不是一分钟?三十秒这个数字一定有它的意义。”
“人的注意力周期。”太宰说。“普通人盯着一个东西看,大约三十秒后就会开始产生视觉疲劳。这时候大脑会开始‘填补’视觉上的空白,用想象来补充看不清的部分。在镜子前,这种‘填补’会产生一种可怕的效果——你会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在做你没有做的动作。”
费奥多尔看了太宰一眼,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认可。“你也想到了。”
“规则一不是在限制我们,”太宰继续说,“它是在警告我们——如果你在镜子前站太久,你会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镜子里的‘你’会活过来。”
涩泽走到最近的一面镜子前,但没有盯着镜子看。他只是站在那里,侧对着镜子,用余光观察镜面。
“这些镜子不是普通的镜子。”涩泽说。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的,也许是系统允许的随身物品——用笔尖轻轻敲了敲镜面。
镜面发出了一个奇怪的声音。不是玻璃的清脆声,而是一种更沉闷的、像是敲在某种有机物上的声音。
“不是玻璃。”涩泽说。“是某种生物材料。活的。”
太宰和费奥多尔同时看向涩泽。
“活的?”太宰重复了一遍。
“有温度,有纹理,有微弱的脉动。”涩泽收回笔,把手指贴在镜面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收回来了。“它在呼吸。”
三个人沉默了片刻。
镜子是活的。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看到的倒影不光是光学反射,而是某种“东西”在镜子里面模仿他们。规则一说“不要在镜子前停留超过三十秒”,是因为三十秒后,那个“东西”就能学会他们的动作、表情、甚至思维模式。
规则二说“不要相信镜中的自己”——不是因为镜子会撒谎,而是因为镜子里的那个“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
“规则三,”费奥多尔走到圆桌前,看着沙漏。“每打破一面镜子,时间会倒退一分钟。这个‘时间’指的是什么?沙漏的时间?还是迷宫的时间?”
“都是。”太宰说。“沙漏代表的是迷宫的‘外部时间’,而迷宫本身有自己的‘内部时间’。打破镜子会让外部时间倒退一分钟,但内部时间不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