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月从观景台上走下来,在她旁边坐下。苏浅月不是真的苏浅月,是沈闲心里的苏浅月。但她觉得是真的。“虚无之灵走了?”苏浅月问。沈闲点头。“走了。回虚无了。它说它会记得自在山,记得我。”苏浅月说虚无中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记忆。“它不会记得,因为记得需要存在。虚无中什么都没有,连记忆都没有。它说记得,只是说说。它不会真的记得。”沈闲沉默了片刻。“那它为什么说记得?”苏浅月说因为它想记得。“虚无中什么都没有,它寂寞。它想记住一些东西,让自己不那么寂寞。但它记不住,因为虚无中没有记忆。它只能说说,说说而已。”
沈闲看着裂缝消失的方向。虚无之灵走了,不会回来了。但它来过,看过,说过。够了。
沈闲在虚空中又种了一颗种子,这次是虚无的种子。她从裂缝中取了一缕虚无之气,种在虚空中的土里。种子发芽了,不是绿色的,是黑色的,透明的,像一滴墨水滴在水里。它在虚空中慢慢扩散,像一朵黑色的花。花瓣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的虚无——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沈闲蹲在它面前看着它,问它会不会长大。黑色的花在虚空中轻轻摇动,像是在说——“不会。虚无不会长大,不会开花,不会结果。它只是存在,以不存在的形式存在。你看到了,它就存在。你不看了,它就不存在。它在与不在,取决于你看与不看。”
沈闲点头。“那我一直看。你在,我就看。你不在,我也看。看与不看,你都在。因为我在。”
黑色的花在虚空中轻轻摇动,像是在点头。
自在山又有了新的故事。不是沈闲的故事,不是那些人的故事,而是虚无之灵的故事。它来自虚无,路过虚空,看到了自在山,看到了沈闲。它走了,但它留下了痕迹——一道裂缝,一缕虚无之气,一朵黑色的花。以后的人会看到,会问这是什么。有人会告诉他们,这是虚无之灵留下的礼物。虚无中什么都没有,但它留下了这朵花。花在,它就还在。
沈闲躺回竹椅上。橘猫趴在她腿上,压得腿发麻。她没有把它搬开,就让它压着。苏浅月在她旁边坐着,看着虚空中的黑色花朵。它很好看,黑色的,透明的,像一滴墨水滴在水里。苏浅月问沈闲它会不会消失。沈闲想了想。“也许。也许明天,也许永远。但它在的时候,我好好对它了。它走了,我不遗憾。”
苏浅月点头。“好。”
沈闲闭上眼睛。丹田里,意识体沈闲坐在亭子里,石椅上坐着那些人。他们看着丹田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