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闲回头看槐树下,竹椅上空的,猫不在。灶房灯亮着,粥还温着。野花坡上野菊花开了,金黄色的。天机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心树的叶子也在沙沙作响。苏浅月从观景台上走下来,站在沈闲身后,看着她。“你要走了?”
沈闲点头。“想去看看。看看彼岸是什么样子。看了就回来。”
苏浅月沉默了很久,伸出手握住沈闲的手。“我等你。不管多久。此岸有我们,你早点回来。”
沈闲走上船,船自动驶离岸边,驶向河心。她站在船头看着此岸,槐树、竹椅、石桌、茶杯、灶房、鸡舍、野花坡、天机树、心树林、苏浅月。苏浅月站在河边,白衣如雪,白发如银,面容苍老,眼神明亮。她在挥手。沈闲也挥手。船越走越远,此岸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金色的暮光中。
沈闲转过身看着前方。河面上泛着粼粼波光,看不到尽头。她不知道彼岸还有多远,但她不急。船在走,她在看。看河水,看波光,看自己的影子。水中的她和竹椅上的她一样——灰色的弟子服,随意的马尾,草鞋。懒洋洋的,甜丝丝的。她笑了,水中的她也笑了。
船在河上走了很久。久到沈闲觉得这条河没有尽头。但河有尽头,因为船停了。不是靠岸,是停在河中央。前方出现了一座桥,不是石头桥,不是木头桥,是光桥。金色的光凝聚成的桥,从河的此岸延伸到彼岸,看不到尽头。沈闲走下船,踏上光桥,脚踩在光上,软软的,暖暖的,像踩在棉花上。她走了几步,回头看到船还停在河中央,船头的“自在”两个字在金色的光中闪闪发亮。
她继续走。桥很长,看不到尽头。但她不急,慢慢走。光在脚下流淌,风在耳边吹过。她看着前方的光,想着彼岸。彼岸有什么?也许是自在山,也许是修仙界,也许是仙界,也许是原来的世界,也许是天道之外。也许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虚空。但她不怕,因为她心里有自在山。
桥的尽头是一片光。金色的、温暖的、柔和的。沈闲走进那片光中,看到了自在山。不是虚空的“自在山”,是真正的自在山。槐树、竹椅、石桌、茶杯、菜地、灶房、鸡舍、野花坡、天机树,还有那些人的墓碑。一切都在,和她离开前一模一样。沈闲站在槐树下看着那张竹椅,橘猫趴在上面,压得竹椅吱呀作响。
她笑了。“土豆,你也在。”
猫不理她。
苏浅月从观景台上走下来,在沈闲旁边坐下。她看着沈闲,笑了。“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