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是深蓝色的布封面,一本是灰褐色的,边角卷着,上面沾着泥印子和汗渍。
扈满仓把册子竖起来,在另一本册子封面上敲了两下。
“成了。”
卢村长点了点头,把册子揣回怀里。
扈长赢站在旁边,看了他爹一眼,又看了看卢村长。
“今天完成了大头,明日应该能轻松一些。”
卢村长没有马上接话。
他把手从怀里抽出来,摸着黑朝田埂的另一头看了一眼,那边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黑沉沉的一片。
他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夜里有好一阵绵延的回音。
“明日才更琐碎。”他说。
扈满仓看着他,扈长赢也看着他。
卢村长的语气不紧不慢,“明日田亩分派好了,很多人家分到的水田和旱田都不在一处。一家人的地分成好几块,东一块西一块,种起来不方便。每家都想把自家的地归拢到一处,挨得近些,好打理。”
他顿了顿,又道:“到时候他们就会相互协商,换地。你家的给我,我家的给你。或者补一些银钱,或者用其他东西抵。谈妥了,他们就会来找我们。”
扈满仓接话,“我们出文书?”
“对!”卢村长道,“换地就算成了。他们拿着我们出的文书,到县衙去备案。县衙那边认村里的文书,只要上面写清楚了换了什么、换了多少、双方都签了字画了押,县衙就照着录档。”
卢承西愣了一下,“那岂不是好多人家都要换?”
卢村长点了点头。
“每年村里都有几回这样的事。分地的时候各家各处,分完了总要归拢一下,才好种。今年咱们是刚来,两个村的人合在一起,很多人彼此还不熟悉,换地的事恐怕要比往年拖得更久一些。”
扈满仓没有说话,只是把册子又翻开来,借着灯光看了一眼上面那些名字和数字,然后合上,塞进怀里。
“你说得对。”他开口了,“明日的事儿肯定不比今天少。”
他转过头看了扈长赢一眼,叮嘱道:“明天多准备一些笔墨纸砚。纸裁好,墨多磨两碗。今天用的墨,写到后面都淡了,看不清字。”
扈长赢应声:“知道了,爹。”
卢村长把手里的油灯递给儿子,“走吧,回去用饭。早些歇一歇。”
他转过身,朝村子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黑沉沉的田地。
田埂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