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号?也是三间房,在村西头,挨着水井,挑水方便。”有人说。
刘贵儿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把签递给卢村长,转过身走回人群。
一个婶子凑过来问他:“贵儿,二十七号咋样?”
“还行。”他说。
那婶子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一个汉子低声跟旁边的人道:“二十七号我去看了,房子没问题,就是离大路远点,出村不太方便。”
另一人“哦”了一声没接话,目光往刘贵儿那边瞟了一眼,很快便收回来了。
后面是扈二虎。
他从人群里挤出来的时候,嘴里叼着一根草茎,草茎在嘴角一翘一翘的。
他的步子大,肩膀甩得也大,胳膊肘往外拐着。
旁边的人看见他过来,不自觉地往两边让了让。
他没有往水井走,直接到了桌子前面。
他爹走得早,家里就他娘、他哥嫂、一个妹妹,还有爷奶。
能分四间房。
他站到了四间房的签筒前面。
扈二虎吐掉嘴里的草茎。
手伸进签筒。
伸得快,在筒里搅了一下,竹签哗啦哗啦响。
他没有摸,也没有挑,直接抓了一把,又松开,让竹签从指缝里漏回去,然后捏住一根,抽了出来。
看了一眼。
“四号。”他的声音很大。
把签往卢村长面前一递,卢村长接过去,在册子上记了一笔。
旁边有人凑过来看:“四号?四间房的四号?”
“嗯。”
那人咂了咂嘴,没说话,退回去了。
另一个人低声道:“四号我去看过,院子小了点,但房子很新。”
扈二虎转过身,双手插进袖子里,耸着肩膀走回人群。
走了两步,旁边的人问他:“二虎,咋样?”
“凑乎吧!”
他没回头,步子也没停,走回人群里往地上一蹲,又从怀里摸出一根草茎,叼在嘴里。
排在扈二虎后面的是扈三婶。
她从人群里走出来的时候,步子很小,走得很慢。
她的眼睛底下有一圈青,嘴唇发白,起了一层干皮。
扈三婶家五口人。
她和她男人、她婆婆,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十四,一个九岁。
按规矩,夫妻一间,婆婆寡居一间,两个儿子一间,所以也是三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