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可是一两都没了!”
“就是啊!难道,村长你给出钱啊?”
扈满仓瞪起了眼睛。
他的眼睛不算大,但瞪起来的时候,眼珠子往外凸,眼眶周围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像两张拉满了的弓。
他在扈家屯当了十几年村长,这副表情用了无数次。
每一次瞪眼,底下的人就会安静。
每一次拍桌子,底下的人就会打哆嗦。
这是一种练出来的本事。
当了十几年村长,在那个山沟沟里,他说一不二。
他就是扈家屯的天。
现在,这张脸又拿了出来。
“怎么着?”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宛如一块石头,从高处落下来,砸在地上,砰的一声,尘土飞扬。
“那你们想怎么分自己的房子?”
他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从右边扫到左边。
扫过每一张脸,每一双眼睛。
那些刚才还在嚷嚷的嘴,有些已经闭上了,有些还在张着,但声音已经没了。
“自己不想出钱盖,让谁盖?”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截。
“我吗?”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食指戳在衣襟上,衣襟被戳得凹进去一个坑。
“我也没有那么多钱。”
他把手放下来,声音又沉了回去。
“我和你们都一样。我也没有种庄稼,也没有分到房子。”
他顿了顿,目光又扫了一圈。
“等一下你们也会看得到。是我的房子比你们好吗?”
没有人回答。
晒谷场上安静了。
像一锅煮沸了的水,突然被浇了一瓢冷水,水面平静了,但底下还是热的。
刚才那个嚷嚷得最厉害的婶子,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她的目光从扈满仓脸上移开,移到地上,看着自己的鞋尖。
其他几个刚才跟着嚷嚷的人也安静了。
扈满仓见他们不再吵嚷,缓了口气。
“如果你们不满意,可以去县衙。可以去告,告县太爷。”
他的目光又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看看我和卢村长是不是在分房子的事情上做了手脚,是不是为哪家谋了好处。”
“我告诉你们。”他的声音又大了几分。
“这个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