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新围村的村长,到底是他扈满仓,还是卢村长,现在还不好说。
虽然吴平发走的时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他扈满仓挑头,但那不是正式的任命。
正式的村长,还得县衙说了算。
县衙凭什么说了算?
凭他扈满仓能不能把这两个村拢到一起,能不能把这两拨人捏成一股绳,能不能不让禄口村的人寒了心。
如果他太偏向扈家屯的人,禄口村的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说,扈满仓心里只有扈家屯,没有禄口村。
他们会说,扈满仓当村长,扈家屯的人吃干的,禄口村的人喝稀的。
他们会说,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卢村长当。
然后他们就会去找卢村长,去找县衙。
县里就会重新考虑这个村长的人选。
扈满仓的手指又搓了一下桌布。
他不能太偏向自己人。
就算心里想偏,面子上也不能偏。
就算面子上偏了一点,也不能被人抓住把柄。
就算被人抓住了把柄,也不能闹到县衙里去。
这中间的尺度,像走一根绳子。
左边是悬崖,右边也是悬崖。
走偏一步,就掉下去了。
晒谷场上的安静维持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
窃窃私语的声音又大了起来。
“怎么还不说?”
“是不是还没想好?”
“想什么想,不就分房子吗,有啥好想的。”
“你懂什么,这分房子可有讲究了。”
“啥讲究?”
“多了去了。谁家分大的,谁家分小的,谁家分位置好的,谁家分位置差的,这里头学问大着呢。”
“那咱们咋办?”
“等着呗。村长说咋办就咋办。”
“那可不一定。村长说咋办就咋办?万一不公平呢?”
“不公平你能咋的?”
“我……”
“你能咋的?你能去找县太爷?”
那人闭了嘴。
声音从晒谷场的各个角落里冒出来,像地里的草,这儿冒一丛,那儿冒一丛,压下去一丛,又从别的地方冒出来。
嗡嗡嗡嗡。
就那么响着。
卢村长睁开了眼睛。
他偏过头,看了扈满仓一眼。
扈满仓还站在桌子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