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村的人都要排好队,等着叫名字。”
“叫到名字的,就上前去领户籍索引。”吴平发把话接过来,“领好以后,到旁边等着。然后大家一起再进行下一步。”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在两个村长脸上来回扫了一下,又扫到后面黑压压的人群上。
人群里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有人在低声说话,有人在挪动脚步,有人把怀里的孩子往上托了托。
一个声音从人群里冒出来。
是个汉子,声音有点粗,带着一路风尘的沙哑。
“我们的新地方在哪儿呢?”
吴平发的眼皮翻了翻,他的声音比刚才硬了一分。
“领过户籍索引,你们就知道了。”
问话的汉子还想说什么,旁边的人拉了他一把。
他看了那人一眼,终是把嘴闭上了。
没有人敢再问。
风从官道上吹过来,带着尘土的味道。
尘土是干的,被风卷起来,扑在脸上,痒痒的。
吴平发转过身,朝城门的方向走去。
何有德跟在他身后。
两个衙差的皂衣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两面行走的旗。
村民们跟在后面,浩浩荡荡地往城门口涌去。
人很多,路很宽,但这么多人走在一起,还是觉得挤。
包袱碰包袱,扁担碰扁担。
鞋踩在碎石子上,咯吱咯吱响成一片,像几百个人同时在嚼炒豆子。
孩子们被大人牵着手,小步子迈得飞快,脚上的鞋早就看不出颜色了,灰扑扑的,鞋头磨出了毛边。
有孩子跑得太快,被绊了一下,往前踉跄了两步,又被大人一把拽住。
城门口到了。
城墙是青砖砌的,砖缝里长着细细的草,草叶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城门洞开,黑黝黝,能看见里面的石板路和远处的屋脊。
门口摆了一张桌子。
桌面上的漆早就磨掉了,露出木头本来的颜色,带着一道道裂纹。
后面坐着一人。
四十来岁,穿着青色官袍。
这就是县衙的主簿。
他面前摊着几本册子,册子很厚,纸页发黄,边角卷了起来,被风吹得一掀一掀。
旁边放着笔、墨、印泥,还有一叠裁好的纸条。
几个衙差站在桌子两边,维持秩序。
吴平发走到桌子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