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走来,他憋了一肚子火。
赶路的辛苦,疫病的惊吓,刺客的恐惧,每一件事都压得他喘不过气。
现在刚到地方,气还没喘匀,就被人指着鼻子骂“蝗虫”?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脖子一梗,眼睛一瞪,朝田里喊了道:“哎!那边的,你嘴里给老子放干净点!”
田里的汉子看了他一眼,“我说我的,关你什么事?”
“你指桑骂槐,怎么不关我的事?”
“我指桑骂槐?我说的是蝗虫,你是蝗虫?”
“你他.妈……”
扈二虎的脸涨得通红。
他的拳头已经攥了起来,指节捏得嘎嘣响。
肩膀上的肌肉鼓着,整个人像一只随时会扑上去的斗鸡。
田里的妇人又开了口。
这回她的声音更大,官道上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有些人的耳朵就是长,不是说你,你偏要凑上来。怎么,心虚啊?”
旁边的妇人接过话茬。
“心虚什么呀?人家是来分田的,理直气壮着呢。”
“分田分田,分的是谁家的田?是咱们的田!”
“就是!咱们祖祖辈辈住在这儿,这些田是咱们一锹一锹挖出来的。他们倒好,拍拍屁股就来了,张嘴就要田,凭什么?”
扈二虎的眼睛红了。
他往前迈了两步,鞋底踩在碎石子上,咯吱咯吱响。
“凭朝廷的令!凭衙门的文!凭你爷爷我遭了灾,没地方去了!你他.妈不服气,去找县太爷说去!跟老子嚷嚷什么?”
“你嘴巴放干净点!”
田里的汉子也上来了,从田埂上跳到路上,泥巴溅了一裤腿。
“老子嘴巴不干净?你嘴巴干净?蝗虫?谁是蝗虫?你再说一遍试试?”
“就说你怎么了?蝗虫!蝗虫!你们就是一群蝗虫!”
扈二虎的拳头举了起来,旁边的人赶紧伸手拉住他。
一个汉子从后面抱住他的腰,使劲往后拖。
“二虎!别冲动!”
“松开!你松开!老子今天非教训教训这狗.日的不可!”
田里又爬上来了几个汉子。
一个个挽着袖子,手里还攥着拔下来的草,草根往下滴着泥水。
他们站在那个汉子身后,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扈二虎,眼睛里有火。
迁民这边,更多的人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