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的眼睛都直了。
有人拉住母亲的衣角,小声道:“娘,我想吃那个。”
妇人没有说话,只是摸了摸孩子的头。
吴平发和何有德还没有回来。
城门洞里又出来一队人。
不是百姓,是衙差。
穿着皂衣,腰里挂着刀。
脚步很快,鞋底踩在石板路上,哒哒哒哒,像一匹小跑的马。
他们从村民面前经过,看都没看一眼,径直往官道那边去了。
有几个村民好奇地张望了一下,又收回了目光。
城里的事,离他们太远了。
他们更关心的,是脚下这片土地。
田埂上,有人蹲着,有人站着,有人来回走着。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比笑更深,比哭更轻。
这种表情,叫盼头。
盼了几十天,盼了几百里地,终于盼到了。
卢村长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别看了!”
他朝村民们喊了一声,嗓子还是哑的,但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
“田又不会跑!等衙差回来,办了手续,该分的都会分到你们手上!”
没有人应他。
不是没听见,是舍不得走。
有人又蹲下去摸了一把稻穗,有人又往田埂深处走了几步,有人站在水渠边上,低头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看了好一会儿。
秦凤仪站在路边,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
她没有抬手去理。
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睛,望着那片黄绿相间的稻田。
九月的风吹在脸上,不凉不热刚刚好。
风里有稻子的清香,有渠水的潮气,有远处炊烟的味道。
这座县城,这片田地,往后就是他们的家了。
她低头看了看繁星。
繁星也正抬起头看着她。
眼睛里有光,嘴角有笑,手指在她掌心里轻轻扣了一下。
秦凤仪立刻握紧了繁星的手。
日子会好起来的!
……
城外两侧的田地里,有人在干活。
是本地的庄稼人。
他们穿着短褐,裤腿卷到膝盖以上,小腿上全是泥巴。
弯着腰,在水田里拔草,拔一把,往田埂上一扔。
草根带着泥,啪嗒一声落在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