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胆大的妇人也挤过来看,扈长娟正好跟在几人身后。
黑布盖着的两具身体,静静地躺在那里。
一股气味钻进鼻子里。
像铁锈,又像是铜锅烧干了之后留下的那种味道。混着清晨的露水气,混着泥土的腥味,说不出的恶心。
扈长娟的胃里翻腾了一下。
她咽了口唾沫,把那股恶心压了下去。
她从小就怕死人,连村里办丧事她都不敢靠近灵堂,一向是绕道走。
扈长娟也不敢去掀黑布,只能躲在一个婶子身后,伸着脖子往前看。
晨光涌进去,照亮了那张脸。
扈长娟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缩成了一个点。
然后又猛地放大,放得像两个黑洞。
眼珠周围的眼白上,血丝一根一根地炸开,红得像要滴血。
然后,她喊了出来。
“啊!”
声音尖利高亢,宛如一把刀子划破了早晨的空气。
旁边几个妇人被她这一嗓子吓得往后一跳。
扈长娟的脚往后退了半步,但她的眼睛却没有从那具尸体上移开。
她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张脸,一眨不眨。
她的嘴唇哆嗦个不停。
牙齿磕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得得”声。
“怎么……怎么会是她……”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上不来气。
好半晌。
扈长娟被扈长富扶着,踉踉跄跄地退到了人群后面。
她的耳边嗡嗡作响。
不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响,就是脑子里像有一群蜜蜂被捅了窝。
一声接一声,怎么都停不下来。
妇人们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她们挤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
“怎么会是那对夫妻?”
“是啊,看着就和咱们一样,怎么就成了杀手了?”
“这还能有假吗?你看他们身上的衣服,黑衣啊……刺客为了夜里方便不都这么穿吗……”
“可不是嘛!刚才掀开布的时候我看了,那衣服就是黑的,从头到脚都是黑的,连鞋都是黑的。”
一个婶子的声音压低了,但还是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说自己是遭了灾的百姓,房子被水冲了,田地也淹了……难道,这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