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们从林子边上走出来的时候,早晨的阳光正好照在刀鞘上。
村民们最先看见的不是人,是那些光。
一道道白光在林子边缘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
冷冰冰的,像冬天的霜。
然后,他们才看见人。
十几个玄色劲装的护卫,从林子里走出来。
脚步很齐,踩在地上,发出低沉的闷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些护卫抬着的东西上。
两副担架。
用粗布和木棍临时搭成的,布面上有深色的洇痕。
一大片,在灰白色的粗布上格外刺眼。
是血。
已经干了,颜色发黑。
但布料的边缘还是湿的,晨光里能看出暗红色的光泽。
一股气味飘了过来。
若有若无,像铁锈,又像下雨天杀鸡时留在石板上没冲干净的血腥气。
被晨风一送,飘进了每个人的鼻子里。
前排的几个妇人不自觉地捂住鼻子。
护卫们走到营地中央,停了下来。
领头的那人抬手做了个手势,抬担架的四人同时弯腰,将担架轻轻放在地上。
崔默潜从护卫们身后走出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担架旁边,目光从村民们脸上扫过去。
那目光不重,但没有人敢和他对视。
被看到的人都低下了头,好似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崔默潜抬起手,朝扈满仓的方向指了指。
扈满仓的后背一下子凉了。
他站在老槐树下,两条腿像被人抽走了骨头,软得几乎撑不住身体。
他不想往前走,但他的脚不听使唤,自己迈了出去。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担架旁边,站住了。
他不敢低头看担架上的东西。
他知道那下面是什么。
他半夜已经看过一遍了。
看了一遍之后吐了半个时辰,吐到嘴里全是苦味,喝了两碗水才冲下去。
但那股苦味一直留在舌根底下,到现在还在。
“乡亲们。”扈满仓又开了口。
“这两个人,就是昨晚的刺客。”
他的声音发飘,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
“他们之前混入队伍里,就是来刺杀陆小姐的……”
他说完这句话,喉咙里似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