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有人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只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远,后来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他们猜了一夜。
是不是染病的人不行了?
是不是又有人发病了?
是不是东边隔离区出了什么事?
还是衙差要连夜把他们赶走?
每一个猜想都让他们心里发紧,像有一根绳子勒在胸口。
越勒越紧,喘不上气。
天终于亮了。
光从树梢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营地上。
露水在光里闪了一下,又暗了。
火堆里的余烬还冒着青烟,灰白色的,一缕一缕地往上飘。
在空气里扭了几下,就散了。
有人起来了。
上了年纪的老汉,腿脚不利索。
爬起来的时候手撑着地面,枯瘦的手指在泥土上按出几个深深的指印。
他蹲在火堆旁边,拿几根干树枝拨了拨余烬。
火星子溅出来,落在他手背上,烫出几个小红点,他也没觉得疼。
不到半个时辰,营地里的人差不多都起来了。
锅碗瓢盆的声音响起来。
有人在淘米,有人在切野菜。
菜刀在砧板上笃笃笃地响,节奏很快。
但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往同一个方向瞟。
村长的帐篷,那边还没有动静。
卢村长没回来,扈满仓也没回来。
帐篷的门帘垂着,一动不动,像一张闭着的嘴。
几个妇人凑到了一起。
她们蹲在火堆旁边,手里拿着勺子搅锅里的粥,眼睛却不在锅里。
目光在营地里扫来扫去,从这个人脸上扫到那个人脸上,像在找什么东西。
“你说,昨晚到底出了什么事?”
一个妇人压低了声音。
另一个妇人摇头,手里的勺子搅得更快了。
粥从锅沿溅出来,落在火堆上,滋啦一声,冒出一股白烟。
“我听见村长跑出去的时候,脚步声急得很。”
“是不是东边出事了?”
“不知道……唉,可千万别再出事了……”
旁边一个年轻媳妇抱着孩子。
孩子还睡着,小脸埋在她怀里,只露出半个后脑勺。
“我家的昨夜一宿没合眼。”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