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褐色,微微弯曲。
是男人的身形。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借着转头的动作,余光掠过那人的脸。
陈五车。
他穿着一件灰褐色的旧短褐。
肩背微微弓着,走路的时候两只手垂在身侧。他离她不远不近,像是恰好也在渠边溜达。
但秦凤仪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收回了视线。
秦凤仪的步子没有变化,但心里那根弦已经绷了起来。
她这阵子见过陈五车很多次。
这人总是“恰好”出现在她们附近。
不是帮繁星指路,就是帮邱大壮打水。
每次出现都恰到好处,宛如一个热心肠的大哥。
但秦凤仪从来不觉得热心肠的人需要这么“巧”。
今天,他又“恰好”出现在渠边。
秦凤仪继续往前走。
陈五车又跟了几步。
他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指缝间夹着一颗小石子。圆润光滑,不大不小,刚好能藏在掌心里。
他瞄准的是秦凤仪脚前三寸的地方。
石子扔过去,她会本能地往后躲。
脚尖往前一滑,渠沿上的青苔滑得像抹了油,她一定会摔下去。
水不深,最多没过腰。
淹不死人,但够她喝几口脏水,吓个半死。
然后他冲过去,一把将她从水里捞上来。
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又惊又怕。
看见是他救了她,眼睛里全是感激。
然后,他把她扶到岸边,脱下自己的外衫给她披上。
她低着头,脸红红的,不敢看他。
从这天开始,她就会对他不一样了。
等到她习惯了他的存在,等到她以为他是个好人,等到她对他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那时候,他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想到这里,陈五车的心跳快了起来。
像有一面鼓在胸腔里敲,敲得他手心冒汗,指尖发热。
他太激动了。
激动得没有注意到自己脚下的路。
渠沿内侧,离他左脚不到半步的地方,半截石头埋在泥土里,只露出一个圆钝的角。
石头不大,但很结实。
被水流和雨水冲刷了不知多少年。
表面光滑,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和周围的泥土颜色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