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子从他手里挣脱,扑闪着翅膀飞过观众头顶,引起一阵惊呼。
几个孩子跳起来伸手去够。
鸽子飞到房梁上,蹲在那儿不动了。
繁星眼睛瞪得溜圆,脖子仰得老高,盯着那只鸽子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他拉了拉邱大壮的袖子,用手比划问他,【这是怎么变的?】
邱大壮笑着摇了摇头,凑到他耳边道:“我也不明白。”
最热闹的,还是猴戏。
一个老汉牵着一只穿了红坎肩的猴子上了台。
那猴子不大,比猫也大不了多少,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一上台就冲观众龇牙,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老汉敲了一下铜锣,猴子立刻翻了个跟头。
再敲一下,猴子踩上了滚动的木球,两只前爪还抱着一根小旗杆,旗杆上挂着面黄旗,呼啦啦地飘。
猴子在球上摇摇晃晃地走了好几圈,时不时故意歪一下身子,吓得前排的孩子们尖叫出声。
但它又稳稳当当地站住了,回头冲大家做鬼脸。
邱大壮笑得前仰后合。
繁星更是眼睛晶晶亮,视线黏在猴子身上,嘴角翘着一直在笑。
邱大壮心里蓦地软了一下。
看来,以后他得多带繁星出来逛一逛。
正想着,肚子里咕噜噜一阵响。
刚才那几碗茶喝多了,这会儿尿意上涌。
他忍了忍,感觉实在忍不住。
台上的猴戏正演到高潮,猴子在爬竿,嗖嗖嗖地蹿到顶,又哧溜一下滑下来。
邱大壮凑到繁星耳边,“我去趟茅房,你在这儿坐着别动,哪儿也别去,听见没?”
繁星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邱大壮还是不放心,左右看了看,正好瞧见过道里站着一个伙计,穿着灰色短褂,肩上搭着条白手巾,手里提着把大铜壶,正给人添水。
他走过去,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钱塞给那伙计,指了指繁星。
“劳烦您帮着照看两眼,那是我弟弟,他不会说话。我去去就回,别让他乱跑。”
伙计接过钱,痛快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小哥,我给您盯着。”
邱大壮这才朝后面的恭房走去。
戏院后面有一条窄窄的过道,光线昏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尿骚和石灰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