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散落着各种垃圾。
正殿不大,统共不过两进深浅。
正中一座佛台,台上供着的菩萨金身早已剥落殆尽,露出内里灰扑扑的泥胎。
佛台前的供桌上空空荡荡,连个香炉都没有。
几个人散坐在破烂铺盖里,或躺或靠,姿态各异。
两个靠左墙的正面对面坐着,中间搁着一只豁了口的海碗。
碗里是几块发黑的硬面饼。。
饼上落了灰,他们也不在意,一人拿起一块正往嘴里塞。
听见动静,两人同时抬起头来。
嘴里还含着嚼了一半的饼,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却已经瞪圆了。
等他们看清来人的衣甲和腰间的佩刀,嚼饼的动作齐齐停住。
靠右墙的角落蜷缩着一个老乞丐。
他面朝墙壁侧躺着,只露出一个花白的后脑勺和半只耳朵。
耳朵上结着一层厚厚的泥垢,耳廓边缘有些干裂起皮。
八两他们进来这么大的动静,他一动不动,发出一阵含混的鼾声。
佛台正下方也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殿门,身上披着一件空荡荡的破褴衫。
肩胛骨的形状透过薄薄的布料清晰可见,像两片支棱着的翅膀。
他低着头,手里捏着一根手指粗细的树枝,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地面上被他划出了一道道歪歪扭扭的痕迹,像是字又像是画,七零八落,看不出个所以然。
听见脚步声,他的肩膀微微耸了一下。
最里面靠近后墙的地方,一个人影背对着殿门躺在一堆稻草上,身上盖着半张破席子。
席子已经烂了大半,竹篾一根根翘起来,像一只只竖起的小刺。
那人只露出半个后脑勺和一只赤脚。
后脑勺上的头发结成一缕一缕,像没洗干净的拖把。
那只脚沾满了泥垢,脚背上的泥已经干了,裂成一道道龟裂纹,纹路里露出底下黝黑的皮肤。
八两的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扫过。
他不动声色,微微侧头对旁边的侍卫长陈虎使了个眼色。
陈虎会意,按着刀柄往前踏了一步。
靴底重重地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响,在空旷的破庙里荡开。
“都起来!”
陈虎声音如雷,“我等奉命办差,庙内所有人都到中间来,有话问你们!”
声音撞上四壁又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