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自己的血喷出来。
一息。
两息。
三息。
脖子上的痛感没有加剧,只是原先那道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血还在往外渗。
没有刀砍下来。
也没有剧痛。
梁维华听见身后传来“咚”的一声响,像是有什么重物倒在了地上。
箍着他脖子的手臂松了。
梁维华失去支撑,双腿一软,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脖子还在疼,血还在流,可他顾不上这些。
他转过头,想看看身后发生了什么。
黑衣人仰面躺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眉心正中,钉着一根袖箭。
只有箭尾露在外面。
血从箭孔里渗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划过眼眶,像一道暗红色的泪。
梁维华愣愣地看着,脑子嗡嗡作响。
谁射的?
什么时候射的?
他慢慢抬起头,目光扫过屋子。
崔默潜身后,一个护卫正放下手臂,袖口处露出一截精钢机括。
是袖箭。
这人一直站在崔默潜身后,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崔默潜身上,没有人注意他。
梁维华的目光从护卫身上移到崔默潜脸上。
崔默潜也正在看他。
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意,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那笑容很轻很淡,可看在梁维华眼里,比刺客的刀还要让人发寒。
这位督察使大人,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商量。
问他有没有献身的勇气,不过是在逗他玩罢了。
袖箭应是早就准备好了。
角度、时机,全都有算计。
只等黑衣人举刀的那一刻,露出破绽一击毙命。
梁维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低下头,看见地上那把刀。
刀身上还沾着他的血。
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眉心那根袖箭,泛着幽幽的光。
梁维华眼皮发沉,眼前一阵阵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