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从悬崖底下朝上望。
黑漆漆的崖底,就那一张脸是白的。
白的像纸。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衣服里,使劲闭上眼。
开始数羊。
一、二、三、四……
风把篝火吹得一晃。
五、六、七、八……
雾里头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九、十、十……
数不下去了。
杨老二睁开眼,支棱着耳朵听。
没有异常。
只有风吹草叶的沙沙声。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翻了个身。
“杨老二……”
有人在喊他。
声音很轻,很细。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像是就在他耳朵边上。
杨老二猛地坐起身,浑身的汗毛一根根竖起。
他四下张望。
雾茫茫的,什么也看不清。
旁边的村民睡得像死猪,鼾声不断。
又是幻听。
他重新躺下去,把衣服裹紧。
可这回他不敢睡了。
他就这么大睁着眼睛,死盯着那雾里瞧。
看着看着,他的眼皮便有些发沉。
不能睡,不能睡。
不能……
他的眼皮合上了。
“杨老二……”
声音更近了,就在他耳边。
杨老二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攥得死死的,跳都跳不动了。
他想扭头看,可脖子像上了锈。
“杨老二……你害得我好苦啊……”
是个女人的声音。
细细的,幽幽的,飘飘忽忽。
杨老二终于扭过头。
没人。
他旁边空空荡荡。
杨老二张着嘴,大口大口喘息。
胸口起伏像拉风箱。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
他拿袖子擦了一把,擦完再看。
雾里……
站着一个人!
离他不到三丈远。
就站在篝火光亮的边缘,半个身子隐在雾中,另外半个身子被火光映着。
是个女人。
一身白。
头发披散着,湿淋淋的。
她就那么站着。
一动不动,面朝杨老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