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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多山。
    其实在没有暴雨山洪之前,这一段路水明山秀、风景不殊,是处游玩圣地。
    经常可以看到达官贵人在这边的山里搭帐篷野营,据说府城的官家小姐还会在这里举办宴席。
    可如今,只剩一片狼藉。
    空气里始终有股洗不净的土腥气,混着远处浑浊的水声,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行至晌午,视线逐渐开阔。
    官道两侧的水田已看不见田垄,只剩茫茫一片黄汤。
    桑树淹得唯余树冠,歪歪斜斜地戳在水面上。
    枝条上还挂着破布、烂叶和不知从哪里冲过来的破竹笼。
    更远处,隐约可见半截坍塌的土墙,那里曾是村庄,如今只剩下水光茫茫。
    前边的人慢了下来。
    “有水,过不去了啊!”
    秦凤仪踮脚前望。
    黄浊的水流横亘在前方,从官道这头蔓延到另一头,拦住了整支迁徙队伍。
    不是河。
    至少,原本不是河。
    秦凤仪快步上前,穿过拥挤的人群,站定在岸边。
    这里本该是官道最低洼处。
    左侧原有一道丈余宽的小溪,溪上有座老桥,供两岸村民往来。
    但此刻,上游冲下来的洪水已将溪道撕宽了数倍不止。
    原来的溪岸已经不见踪影。
    浑浊的水流漫过官道,在低洼处淤成一片数十丈宽的过水路面。
    水不算太深,至多四五尺。
    但流速极快。
    水面上漂着断枝、残叶、半腐的死鸡和泡得肿胀的家具,打着旋儿地往下游涌。
    突然,有人欢呼道:“看!有桥,桥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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