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
不是真的。他告诉自己。但声音很弱。他没有证据。
他睁开眼,画面还在。月台的编号是他老家火车站的格式,雨棚的结构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铁轨的间距看起来完全正常。
画面闪烁了一下,切换了。
女儿。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上没有血色。
女儿翻开画本,一页一页地展示给他看。灰雾、笼壁、骨头一样的栏杆——和她房间草稿本上的一模一样。
然后画面变了。女儿倒在地上,画本散落在旁边,她的眼睛闭着,嘴角有一丝暗色的液体。
陈胜利的手在发抖。
如果他早一点——
他咬住嘴唇,用力咬,咬到嘴里有一股铁锈味。
画面还在播放。
他不想知道那是真的还是假的。不管是真是假,他都改变不了什么。他唯一能做的,是不在这里倒下。
钟在走。秒针一下一下地跳。
电视机又播了很多东西。实验室的失败——他看到自己的手在发抖,烧杯摔在地上,溶液溅到脸上,灼烧感真实得让他捂住了脸。但那不是真的,他的脸上没有伤。
妻子的背影——她头也不回地走进雾里,他喊她的名字,她没有停。
导师的指责——那些话他确实听过。
每一个画面都似真似假。他分不清了。
他不再试图分辨。
不知道过了多久。钟的指针走了好几圈。
他很饿,很渴,很困。身体在叫嚣着要休息。但他没有闭眼。因为他不想闭眼。
他只是不愿意在此止步。他还要为女儿报仇。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他听到了一声脆响。
像玻璃碎裂。
他抬起头。洞窟的石壁上出现了裂纹。裂纹在蔓延,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
电视机掉了下来,砸在地上,屏幕碎了。钟也从墙上脱落,摔在地上,表盘裂开,指针停了。
石壁像蛋壳一样剥落,露出后面的光。
刺目的金色光芒。
陈胜利闭了一下眼,再睁开。
他坐在大巴上。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刺眼。他的后背被汗水浸透,嘴唇干裂。
他眨了眨眼,花了三秒适应光线。
大巴在行驶。窗外是山区公路,雾气弥漫,看不清远处。
他环顾四周。
座位上坐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