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蹲下来。他没有先捡空瓶子,而是先把那本期刊拿起来,快速翻了一遍,确认没有缺页。然后把笔记本捡起来,翻开看了一眼,合上,拉开夹克拉链,把笔记本塞进内侧口袋——不是背包,是贴身的内袋。
最后他才捡起那支笔,塞进背包。空瓶子他看了一眼,放在一边,没有捡。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手没有发抖。
蓝燃在墙后面看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从巷子里走出来。
老者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蓝燃一眼。没有躲,没有求饶,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很沉,不是那种被恐惧压垮的沉,是那种藏了太多东西、太久没和人说过的沉。
蓝燃先没说话。他弯腰捡起地上那个空瓶子——瓶盖没了,瓶身沾了灰,但洗干净还能用。他把空瓶子塞进背包侧袋。
然后他蹲下来,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水,放在两人之间的地上。
“你叫什么?”
“陈胜利。”
“做什么的?”
“徽京大学生物化学教授。”老者的语气很平淡,像在填表格。
蓝燃的眉毛动了一下。生物化学教授。
“你那个笔记本里记了什么?”
陈胜利的手放在夹克拉链上,没有拉开。
“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你被抢的时候,水和食物被拿走,你眼睛都没眨一下。但期刊和笔记本被扔在地上的时候,你的视线一直跟着。”蓝燃说,“那里面有你不想丢的东西。”
陈胜利沉默了几秒。
“你多大?”他突然问。
蓝燃没回答。
“我女儿可能和你差不多大。”陈胜利说,“她手机里也有这个APP。她通关了一个副本,活了下来。然后她把副本里的东西画了出来——灰雾、笼壁、像骨头一样交错的栏杆。我看到了那些画。”
他停了一下。
“然后她死了。”
蓝燃没有说话。
“系统说‘告知未适配者,违者抹杀’。她没告诉我——她只是画了那些东西,我看到了。但系统不管这些。”陈胜利的声音没有颤抖,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她的草稿本被锁在我书房的抽屉里。我进副本之前,把钥匙吞了。”
老教授下意识的摸了摸胃部。
蓝燃看着他。
“所以你在这里。”
“所以我在这里。”陈胜利说,“不是为了活过七天。是为了弄